夜雨
每个落雨的也是寂寞的夜,希望每个寂寞的人都能找到安稳的家。
傍晚时分,天空被阴霾所笼罩,这阴霾是一层一层厚厚的暗黑色的乌云,这暗黑色的乌云像一床巨型的无边无际的被子,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竟无一线夕阳的光可以穿透出来,以至于天空看起来就像黑的锅,锅沿就放在四周的山上,而迅速凝结的水分让乌云厚重得像是随时都要掉下来那样让人担心,令人觉得压抑;乌云笼罩下的大地灰暗迷蒙,风卷起落叶纸屑在空中舞蹈,使远处的山树及近处的高楼看起来竟如海市蜃楼般飘渺神秘;空中有几只鸟儿在愉悦地凌风翱翔,它们欢叫着,希望风越大越好;空气如发了霉般难闻,急待一场夜雨将它清新。
天渐渐暗了下来,夜将它黑色的汁撒遍人间,向人们宣告它的降临。酝酿多时的雨情终于此时爆发——夜雨飘了起来。刚飘落的雨滴晶莹细小,被风卷住,缓缓地降落,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去竟有些像是雪在下了。然而雨终于密了起来,但却不大,只是细细密密的,如根根银丝从天而降。这细雨落在房上瓦间无声无息,只有那滴落的檐水掉在树上或是打在窗前,有悦耳的“嘀嗒嘀嗒”声响在耳里,静在心间。“夜雨剪春韭”,我想起这句臻美的诗来,母亲的菜园中,雨中的韭叶青翠欲滴,如条条绿玉立于地间,你手持剪刀,却怎忍剪去这条条绿玉。
静听雨声。雨声竟像是首动听的乐曲,听来让人如痴如醉,深迷其中。听吧,时而风轻雨柔,声息似有若无,像是一位多情的人儿在向他心爱的人浅唱着深浓的情歌或是低吟着意味深长的诗,又像是母亲心中满含柔情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时口中不经意哼出的摇篮曲;听吧,一时疾风细雨,如蚕啮桑叶般密实动听;听吧,倏忽风狂雨骤,如战鼓紧擂兵刃相接,扣人心弦。
向夜雨中的街道望去,在街灯的映照下,雨中的街道朦朦胧胧如幻景。长长的公交车闪在耀眼的灯光刺穿雨帘急驰而来,上下一些人后又急驰而去,仿佛从不曾经过,如过客般匆匆。雨中的人们慌张起来,以一切可以遮雨的东西顶在头上,步履匆忙,连滑带跑,去向自己那温暖而干爽的家奔去。手中有伞的人则不慌不忙,闲庭信步地走着,时而看看天,时而得意地看着身边奔跑的人群笑着说:“慌什么呢。”谈情说爱的情人们很喜欢这夜雨。夜下散步,又逢雨中,真是浪漫之上还有更上的浪漫。雨中散步的情侣共撑一把伞,即使有多的也被男人悄悄送给了无伞的行人。花花的雨伞通常是撑在男人的手中,男人一手持伞,一手搂在女人的香肩或是小蛮腰上,女人则如小鸟依人般靠着男人,情浓语热,款款而行,雨湿半边也感觉不到;而忘记带伞的情侣在雨中也很从容,男人将身上的外衣脱下给女友权当伞用,自己则边颤抖身体还微笑着说“不冷没事”,女友心里明白,心里感动,但不说出来,爱情便在这夜雨中浓了起来。
街边的树因夜雨的滋润也精神不少,涤去尘土的树叶反射着街灯的光芒,有风经过,树影便婆娑舞蹈起来,抖落串串水珠掉在地上,如迸碎了一地珠玉。树上栖息的鸟儿呆不住了,它讨厌这夜雨,它怕了这夜雨,因为夜雨已将它原本温暖干燥的巢湿透,无法再住了。今晚它们又将何去何从?我看见一只大鸟领着几只小鸟勇敢地飞进斜风细雨中,它们将飞向哪儿?也许是去寻一个可以遮挡风雨的可以安家的地方吧。
我立于窗前,斜飞的雨滴轻轻地打在我的脸上,让我觉得阵阵清凉。屋里的昏暗的灯光照在班驳的白墙上,墙边的桌上零乱的放着些书报和笔,灯光将我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我回头看去,影子和我一样的萧索,四壁无声,只有雨声,瞬间,我的寂寞在夜雨中酝酿深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