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如莲
没有了想象,没有了思慕,荷叶只是真实的、平凡的存在。而这真实与平凡,也许是人生最隽永如歌的禅。人生如梦,好梦如莲。
禅宗有一段著名的公案,僧问:莲花未出水如何?智门光祚禅师曰:莲花。问:出水后如何?曰:荷叶。
本人一介凡夫,很难觅得禅中真谛,只觉得人生中的好梦皆如莲花。
记得苏东坡有一首著名的禅诗:庐山烟雨浙江潮,不见千般恨未消。见得还来无别事,庐山烟雨浙江潮,人类的美好想象,成就了许多美好的事物,大凡为亲眼所见的,人们多会把他们想象的千般绮丽,万般迷人,正如人们对庐山烟雨浙江潮的向往,未见之前,以为是人间至景,可是,见了之后,烟雨即是烟雨,潮水即是潮水,平常得很,而那些原本的美,也随着梦想的幻灭,而走向平实,甚至平淡。
许多美好的东西都是在想象中存在的,都是在梦的状态下才有的,而一旦梦想实现,莲花,也只是荷叶而已。而梦想的存在,往往是因为一段时空的距离。正如李白,于唐代的天空下,我们隔着千年的时空,赏鉴的是一颗永不陨落的明星。他是诗仙,乘着千古长风,在诗歌与酒中挥洒着他的豪迈与浪漫。我们说他是唐代的精魂,他秀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如果我们可以重回唐朝,可以见到李白醉卧长安酒家,可以看到他仰天大笑出门去,可以看到他对影成三人的孤独,我们心中那个谪仙的形象可能就要大打折扣了。李白,也许只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恨的普通人,他可能只比我们多了一点才情,也多了一些缺点。
人生的好梦如莲,于无数个月白风清之夜,于无数个晨曦微露的清晨,你尽可以想象那莲花出水时的婷婷风姿,你尽可以在心里以最美的画笔,描摹它的片片荷瓣,你可以想见白莲的清婉,红莲的妩媚,你可以想见月下之莲的清朗,也可以想见雨中之莲,那一低头的娇羞。只因未见,只因是梦想,所以才完美,所以才丰富,才令人朝暮牵念。
可是,一旦莲叶出水,眼前便没有了莲花,只有如铜钱的荷叶,如巨伞的荷叶,只有满眼的荷绿,西风过后,便是一池的无言。一切的色彩斑斓,都在一片绿色中逐渐消散。莲花不见,只见荷叶。好梦醒来,人生只有如叶的平凡。
没有了想象,没有了思慕,荷叶只是真实的、平凡的存在。而这真实与平凡,也许是人生最隽永如歌的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