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你长大

当我看到花棚底下

那片绿

那片缤纷

我曾经想过

把它们都堆到自己家里

为他们找一个自己认为适合他们的场所

要么是客厅的沙发旁

要么是书房的板台前

要么是阳台的一角

总之

我想只要一睁眼

就可以见到形状各异色彩纷呈

那该多好

但是

我忽然想问自己

他们是否愿意跟我生活

我心是不是太贪

他们是否真正欣赏过我

我是否有照顾他们的本事

果真有一天

有一株身披粉红的翠绿化作败叶枯枝

我心中似乎在对自己发出诅咒

自己是杀手

是感情的杀手

我埋怨花匠

竟然将自己如此精心培育出的生命

仅仅为了换取一点金钱

无情地将它置身于一位像我一样的花盲

我想想为那株花儿涅磐

要为逝去的那株丛绿献上一位懂得良知的花盲的葬礼

我将所有购置的五彩请到一起

让他们亲眼目睹我将一株丛绿变成枯枝败叶所收获的伤感

我要以一位葬送生命刽子手的身份

将所剩下的花红柳绿一一恭敬的分文不收的归还到花匠那里

花匠很无语

好像料到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看惯了花儿们的生生死死

习惯了买花人的笨拙

于是我好悲伤

不管别人怎样

后来我再不购买被花匠养好的花儿

我宁愿从他那里购置一株幼小的花苗

搞清花儿的习性

植入小小的花盆

看着它

一天天成长

一天天茁壮

相信有朝一日

它会满身艳丽

它会向我投来会心的微笑

它会愿意看到我慢慢变老

我明白了

父亲不愿卖掉老家院子里的老树

原来

他们一方主人一方老树

他们一方老树一方主人在一起

胜过我与驾驭熟练的轿车的情分

我做对了

望着花盆里幼小的花苗

不禁说出一句话

“我一定

看着你长大”

幼小的花苗

突然道出惊人的话语

我愿看着你慢慢变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