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沾衣

如果有那一天，再看到你对面真切的脸，除了叹息，我还能做什么。多少千山万水般的离落岁月，撩云而行，涉水而过，就如朝圣者，尘埃染了双手与双脚，却仍有一颗不甘的心，带着最初的虔诚，做最后的叩拜，一步一次祈祷，只为面前这张真实的脸。

如果有那一天，迷糊的梦境中又有你声声清醒般的呼唤，除了无言，我还能做什么。多少个寂夜已经不能阖眼，只有你走近的温度才有这片刻久待的安眠。如果彼时落花，那么此时便是飞萤如星，每一次闪亮都是我心的复明。若能再度倾听，心啊，将何等的唯唯诺诺的因宠而惊。

如果有那一天，再度向我笑开了你的眉眼，除了凝注，我还能做什么。多少个暗自描摹你的日子都无法画出让自己满意的你的模样，而今再见，只有用目光把你的每一丝表情都拍成胶片，然后有你没你，我都可以清晰的给自己播放。

如果有那一天，再没有你的消息，除了沉寂，我还能做什么。我不过是那蚕蝶蜕下的残缘，挂在枯梢，镂空的身形下斑点莹莹，阳光下破败，只于月光中看得清那是曾经为你舒展的寒雪下稚气的梅心朵朵。

如果有那一天，再触摸不到你的颜，除了蒙上我今世的双眼，我还能做什么。抚摸上每一册有你的文字，于是夜夜青灯伴黄卷。我已熟读了有你的偌大个书斋，一卷在握，不过是为了掩饰失明的眼，不想别人看到跌跌撞撞萎顿的逡巡，而拨乱了尚有关切的你平和的脸。

如果有那一天，呼吸如水，没了你的味道，除了挂满露珠如莲，我还能做什么。自你后，每日清晨走过，草色酽润，仿若谁撒下漫天的誓言如昨，言犹在耳却声声倾落，于是初阳下到处如雨后的绵密，打湿着行来的薄履，扫掠着素颜丝丝凉意，风吹过，摇曳，如莲，载不动心泪一滴，于是滑落。

你来时，用目光追随你，从第一眼的朦胧直至身影模糊，眼波浅浅，却如刻板，印得入骨入血，舍不得再拿出来随意磨损翻阅。

无你时，我不过是提前喝了孟婆用我的思念熬制的汤，只不过提前看到了彼岸的花殇。渡不过你，我亦失了心舟。

佛说，祈求千年才能有一次轮回，那么，我求佛为我收回以后几千几万年的机会。如果可以请让我为青灯，日日迎风，每一次风的鼓动都是我为你的轮回翘首，盼世世看到你佛前的笑容。如果可以请让我为木鱼，夜夜听梵语声，情愿敲打下是每一次为你挂虑的扯动，只希冀望不见的你行来一路丰盈。

无需让你知道啊，我曾怎样带着一颗荒芜的心，只为给你爱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