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豆芽的女孩

师范毕业那年，我被分配到乡下的一所农村中学教书，走在远离城镇的乡村小路上。曾经信誓旦旦的“师范生”的我，好象一下子沦为了一个庸庸碌碌的穷“教书匠”。身边没有同学、朋友。我除了上完课，便是睡觉、吃饭，我开始喜欢过慵懒的生活了。

每天早上，每当卖豆芽的女孩准时出现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端着瓷缸喝着茶，去买豆芽。

卖豆芽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扎着小辫，显得很秀气。由于长期骑自行车的原因，身子有点向一边倾斜。但很好看。

记得第一次，她看到我的那只印有“某某师范”字样的瓷缸时，她先是盯着我的瓷缸，然后又盯着我的脸，满眼的惊讶和羡慕。

日子平淡如水，我无意去拼搏无意去奋斗，消沉又落魄。有一天，我病了，当卖豆芽的女孩走过我办公室时，筐里就只剩一下袋豆芽了。她走到我的屋里，说，我知道你病了，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我有些感动。不记得是怎样谈起来的，我大致了解到：她叫平儿，初中没毕业。家里有个弟弟在念初中。父母都是农民。

离开时，我恭维地说：“你不像农村的女孩，你真像城里人。”她掩着嘴笑了，歪着头对我说：“你也不像天天只吃豆芽的人？”是啊，难道我就这样天天只吃豆芽，难道我就这样自暴自弃消沉下去，难道……

其实，有的时候，人对生活的选择总会有想不到的变化。在那以后的日子里，我不再迷惘：教书、写作、拿文凭。日子清新如洗，阳光每天照耀着我快乐的心灵。只是梦里，常常出现平儿的身影。爱情？不会吧！我想可能是牵挂。

冬去春来，卖豆芽的女孩不见了，换成了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他在学校附近一声又一声的吆喝，我忍不着问他：“你认识卖豆芽的平儿吗？”他没回答我，却反问道：“你是那个天天买豆芽的大学生吗？”我点点头。他说：“我姐进城打工了，她经常向我提到你。她还说总有一天你会离开这里，因为你不像一个天天只吃豆芽的人。”

望着他渐渐消失的背影，我握紧拳头，更加坚定了自己奋斗的人生目标。

而今，我已离开了那所农村中学，来到城市。每当窗外传来“卖豆芽、卖豆芽”的吆喝声时，总会想起那个卖豆芽的女孩。在我的心里深处。

2004年5月12日晚22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