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记忆

雨行 诗歌 现代诗歌 2012-03-24 17:06 责任编辑:诗人,在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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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深挚的记忆,悠长的诗意,融洽情思之际。

有一段时间

常常

我会沿着一条旧的胡同

穿越十余户人家

走进喧哗的尘世

随后转而向西

步入那条干枯的小河

我静静地坐在河堤上

看万米阳光丝丝缕缕地

洒落在荒草丛生的河床

这儿没有穿梭的航船

没有潺潺的流水

更没有随着清风

游动的鱼儿

只有我

万米阳光和远处放眼望

不到尽头的毫无生机的河床

来到世上

第一次在静寂的午后

独自享受万米阳光

宽阔的无垠的河床枯草斑驳

两岸的高大的树木光秃秃的

了无生机

落叶铺在地上

厚厚的一层

踏上去软绵绵的

堤坝上一条

蜿蜒崎岖的踩得锃亮的小路

延伸向远方

少有人走

对岸朦朦胧胧现出

稀稀落落的几户人家

看不清人的影子

我静静地看着万米阳光

一刻一刻地变换着

角度照下去

毫无声息

我忽然觉得走进了自由的天地

白天要做的事

要说的话

完全可以不做不说

那些个生的经验和教训

从眼前一一闪过

慢慢沉入遥远的记忆

出生

童年

懵懂

追求

爱情

磨折

苦难

经历了一场又一场之后

折叠成一页页粉红色的纸笺

收藏在心底的深处

再也不愿回头咀嚼

万米阳光一寸又一寸移向西方

西方有什么呢

让万米阳光这么执著

我的视线越过宽绰的河床

越过枯木高耸的河堤

越过放眼望不过边际的

农田和农舍

有没有跳动的火焰

有没有岁月的沧桑

有没有响着木鱼的寺庙

有没有一个沉睡多年

即将大梦初醒的传说

想起所有的过往岁月

思考着那个

亘古不变的永恒命题

人来到世上

是否注定就要经受磨难

是否必须完成

由生至死的轮回

假如

今天我站在河的此岸

明天

我要不要前往河的彼岸

当此岸以痛苦的方式

给了我灵魂的重压

那么

彼岸会不会给我永久的幸福

童年是美好的

没有经历

没有思想

只有无尽的快乐

和心喜的期盼

成年的日子是沉甸甸的

有生活的包袱

有梦想的毁灭

有无数个

萦绕在心头的责任

那么

我要不要在一个朝阳

初升的清爽的日子

远离成年的岁月

重新轮回到

五彩斑斓的童年生活

万米阳光是长了脚的

就像短暂的人生

一步步从零开始

又一步步重新回归到零

起点,终点

这段中间的并不遥远的路程

只是一个未知的世界

晨鸡带来黎明

暮鸦宣告日晚

日出而作

日入而息

怀揣着希望

每天捡拾着松柴

贝壳

然后进入甜甜的梦

其实

虚幻的梦境

是人生最幸福的生活

那些在尘世中

难以实现的愿望

都可以

在绮丽的梦中得以满足

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

牵着三五只羊

从堤上走过

静静的

只对我看了一眼

那是一种经历过日月的眼神

和羊的眼神无丝毫差异

有两只懒散的山羊朝我走来

停在我的脚边

看我无动于衷的样子

似乎亲近了许多

用鼻子嗅嗅我的手指

转向那位老者

老者只是挥挥手

羊便顺着他的手势

慢腾腾走开去

那位饱经风霜的老者

和他的羊沿着长长的河堤

消失在万米阳光里面

一如他走过的

悠长悠长的岁月

人生在世

总有一段这样的路程

这段路程中

会和一些人不期而遇

有的如平行线

永远没有交汇之处

有的成为知己

爱人和朋友

也有的形同陌路

视为敌人

人生有你

当为一种幸福

这种幸福

可能充溢着酸甜苦辣

短短的相遇

瞬间的别离

肝肠寸断

然后随着岁月逐渐黯淡

日子久了长了

只变成记忆的碎片

甚至连这些碎片

也会消失殆尽

还是陌路人好

如清风明月般

可望不可及

留不下记忆

没有痛苦和伤痛

只有一丝淡淡的遗忘

夕阳西下

天地间一片静穆

枯寂的河滩上布满霞光

朔风渐起

寒气从河床底部渐渐升起

我知道

该离开这静谧得

死寂一般的地方

沿着来路

穿越喧嚣的尘世

越过十数家门户

沿着古旧的胡同

回到那个生命的起点

斜阳沉沉,

暮霭笼罩着

这条毫无尽头的大河

还有一个迈着碎步

慢慢踱步的我

脚下坚硬的泥土上

是厚厚的落叶

踩上去毫无声息

如我的灵魂和所有的心情

耳边仿佛响起细密雨声

河床渐渐有了流水的影子

水流愈来愈大

漫过枯草

浸泡着川贝

无数游鱼欢快地跳动

树木萌动

万物青翠

春天

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