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秋深处
秋深的时候,烙下了生命中许多重要的印记,一如……
这一刻我在路的边上,来往的通向四面八方的车子在这一刻,在流沙大道北的一个普通的十字路口相遇,交错,然后各奔东西。这或许是它们生命中的唯一的相聚,整个过程仅用了3秒钟。多么珍贵而又渺小的3秒钟,或许除了我,一个坐在KFC二楼透明落地窗前的年轻人之外,不会有人知道,这一个时刻,有一些各怀心事的车子在此相聚。还有一些各怀心事的人,也是那般匆匆而来,匆匆而走,他们也许没有感受到,当他们一转身的时候,有一个一生只见一次的人就此擦肩而去了。而这一去,将是永远。
午后的阳光开始有些刺眼了,秋天的午后,扑面是有些凉凉的风的,它们轻舞飞扬着抵达宁城,它们也轻舞飞扬着抵达另外一些我熟悉或陌生的城镇和乡村吧。那一盏盏玉兰下的路灯亮堂起来的时候,那一片海一般的天气晴朗起来的时候。风就冷起来了,像冬天的样子,很多人会因此而想念起冬天了,而有另外一些人却理智地明白着,只是秋天深了。海子多年前便说:“秋天深了,神的家里鹰在集合。”这样的冷风劲吹的时候,最想去的是北方,看看故都的秋天里那晨光之中的驯鸽的声音。前几天在家,给灿钊的画作上写字的时候,还写到了驯鸽的微笑,是像儿时冬日的阳光下,奶奶手中未完成的羊毛衣的感觉。还未完成,我已经暖暖地感到它在我的身上了。后来,爷爷去世了,我上了大学,便再也不曾见到奶奶织毛衣了。还有那时的一片片海一般的青苔在墙角默默发呆,蝴蝶是没有的,只有红红的蜻蜓在池塘边上的苇草里来回地玩耍,我们几个常常用小竹棒去敲打,偶尔有一两只被敲晕的将被俘虏,然后被系上绳子,当成小狗就在客厅里看家,而大部分的都是被敲成几块,只有少数逃脱。那时,我们并不懂得残忍为何!
秋天深了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妹妹离开家乡了,几年后的另一个秋天深了的时候,伙伴们也离家了,再后来,爷爷走了,我和弟弟也相继上了大学,于是,秋天,就成了记忆里的成员了。
2008年,秋天又深了。我毕了业,在山区里当老师,带一群初中二年级的孩子。抬头的时候,就看见叶子开始飘起来了。那些蜻蜓、伙伴、驯鸽故都和亲人,还有笑声以及阳光,一齐涌上心头。
——2008.9.20
于普宁流沙KFC二楼面对人民公园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