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学

小学三年级是在一个叫玉溪小学读的。说是小学，也就是乡村石板路旁边的一幢旧式房屋。房屋黑瓦，灰白色墙壁，孤零零的立在田野中，房屋后是一长串小山。山上有茂密的小松树和连绵不断的绿油油低矮的灌木丛。房屋的前面也有一块类似学校操场的小平地。小平地也挖开了一处小沙坑，是给学生跳高和跳远用的。小平地旁边有一棵老柳树。树桠上吊下一只铜钟，用来敲出上下课的铃声。

房子有两进。中间隔了一道天井。把上下两进有机的隔开。进门的一进是个厅堂，水磨石的地面。梅雨的节气时，地面上便湿漉漉的，踩在上面就有些滑。后面一进地势要高一些，中间是用木板隔了一间房，地面是木板铺的。木板房的两边各是一间卧室。这上进和下进分别是一间教室。一二三年级在木板房时上课，四五年级就在前进的大厅里上课了。

说是小学，也有五个年级。只是分两处上课。而两处上课也只有一个老师。这是一个男老师，姓汪，徽州人。上课时，老师在一间教室里讲课，另一间教室的学生则自己温书，如此轮流着转。那个时候文化大革命的风声也已经到了乡村。我们上课时比较多的是每个人背了装红宝书的袋子上课。小背包的袋子仅能装下一本毛主席语录。袋子从带子到包全是红的颜色，此外好象就没有可读的其它书了。

那个年月能把子女送到小学的读书的家长，也算是有眼光的家长。还有一个家庭中都有好几个孩子，能送上一个孩子来学生念书，也算是父母喜欢的，还有就是比较聪明的了。不过孩子究竟能学多少东西也是天晓得的事。这多半也是受到了乡村里的人对读书的理解程度，有的家长是说能记一个工分就行，能写信能看信就行了。这也放纵了有些孩子对读书的马虎。但教师是极其严格的，他来自古徽州文化之乡，对读书走上仕途自然有深一点层次的想法。自然对孩子的教学也是有一些严格。这对家长的孩子本身都是一个好事。这样也就发生了一件事。

话说一个姓陈的男学生，上课不好好听课，又有乡村孩子的一种野性。老师课堂提问也不好好答题。真要答不出来也罢，只把眼脸低下去了，听别的学生答起来也就是了。可是这个陈姓学生，是一个玩皮鬼，这一天成心要和老师过不去。他答不出来，还站在那儿笑。这一笑不要紧，把别的同学也逗笑了。于是课堂纪律有一些混乱。汪姓的老师也是才毕业的学生，也年轻，也有火性。他不能容忍这个学生的放肆。就用教棒狠命的敲打桌面，要这个学生到上面来罚站。这个陈姓学生不理睬，继续在课堂上和同学们玩笑。汪老师便走下讲台，来拉这个学生上去。陈姓学生就用一只手使劲抓住桌子，不肯离开。汪老师当然要维护自己尊严，用力拉。汪老师终于是大男人，只一用劲就把陈姓学生拖出了座位。也是用力过猛，陈姓学生又在抗挣，陈姓学生借着惯性身体把握不住，一头碰向另一张课桌的一只角，顿时鲜血从陈姓的同学额头上冒了出来。汪老师也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手忙脚乱的给陈姓同学止血，当然不得要领。这还不要紧，陈姓同学有四五个哥哥，还有他的父母，一起涌到学校来，要找汪老师算帐。汪老师被逼到了他的房间，挨了陈姓学生的兄弟们好一顿揍，还好大队书记赶了过来，才给汪姓老师解了围。后来这个汪姓老师便被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