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牛的疯狂与小孩无关

四十多年前一个初夏的上午，一个小孩

从自家的菜园出来。或是看看祖父种的黄瓜

结嫩果没有，或是看看已结果的黄瓜

过几天能吃。总之他刚从菜园里出来，

猛然发现一头发颠的水牛，从

园东小山包转角处疾奔而来。他吓坏了，

朝园西回家的方向撒腿就跑。一个五六岁的

儿童，无论如何敌不过，成年水牛的速度。

实际上那牛并非冲他来的，不过是

生理周期的一次发作。小孩第一次

面临如此恐怖的场面。那长着对称

而又尖利弯角的庞然大物，越来越近。

他绝望地跳下途经的池塘坡岸，凄厉的嚎哭

整个村子都能听到。他的母亲闻声赶来时，

那水牛已顺着塘埂颠出老远。事实证明

它的疯狂与小孩无关。

或许他的奔跑能力这次被激活，几年后

他撵过一辆飞驰的汽车。并且他的奔跑能力

还在延续，如今在他定居的城市，也常在大街上

放腿狂飚，想在暮年的临界处，追回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