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儿红红又一年

语者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10-15 20:49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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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红红的枣儿就是秋天送来的最好、最温馨的礼物。

夏去秋来,阳光也褪去了它的炙热,不温不火地照在院子里的枣树上。前些日子回家时,枝头还青青涩涩的小枣儿,现在已被太阳染上了脸庞,“红灯笼”般地挂在上面,似乎向人们炫耀着秋天的色彩。偶尔有风吹过,还会听到“噼、噼”枣儿清脆落地的声音。每当这个时候,父亲就会笑呵呵地走过去,低头弯腰拾起几颗坠落的枣儿,嘴里叨念着:七月十五枣红肚,八月十五枣上屋,到该打枣的时候了。

父亲自幼喜欢枣树,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在院子里栽下了这些枣树,现在都已经长成了大碗口粗的树杆。枣树不同与别的树种,不需要特别的管理,只要定期浇浇水、剪剪枝,就能在秋天的时候收获成堆的大红枣儿。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故乡的家家户户以及房前屋后都种着枣树,或粗或细的枣树将小小的村庄包围起来,纯朴的父老乡亲便在满目苍绿的枣阴中过着最简单的生活。那时,嘴馋的时候抬手摘下一颗红红的枣儿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唇齿留香,这种惬意的摘食,又有谁去在乎枣儿是否干净卫生呢?到了收获的季节,家家户户的屋顶上都晒着红红的枣儿,好似盖上了红红的地毯。

每年八月十五过后枣儿红了的时候,在一个大好的天气里的早晨,母亲早早地把我们姐弟几个叫醒,准备打枣过秋。不知母亲从哪儿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将竿儿高高举起,朝着缀满红枣的枝条挥动手臂,抡竿敲打,颗颗枣儿随着树叶应声而落,滚得满地都是。这时,姐弟几个便笑着、闹着拾起坠落的枣儿,争着、抢着放到事先平铺好的包袱里或卜箩里。一颗颗的拾起,一捧捧的放下,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或大或小的枣儿,而是一份份快乐的童心。随着打枣声的渐渐稀疏,卜箩里的枣儿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了,而我们姊妹几人也拾累了,就干脆坐在地上,围着“枣山”吃起枣儿来。母亲则停住手中的竹竿扭过头来舒心地对着我们笑,并不阻止,让我们随意地吃。每次打枣的时候母亲总会在树上剩下一些青点的枣儿,说是留着到初冬时吃个稀罕。可我们馋嘴,总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就把它打下来了。因那时的生活条件不好,一年四季也没有多少鲜果,每年秋季能吃上脆生生、甜丝丝的红枣儿解解馋就是我们最幸福的时光了。而那股清脆可口的甜枣味儿也緾绕舌间、荡漾在喉,清晰的定格于童年。

记得父母亲将打下的枣儿装进布袋子,然后背起枣儿顺着梯子爬到屋顶,再把枣儿摊在预先铺好的高粱薄子上晾晒,让阳光吸干水份,晒成皱皱巴巴、干干瘪瘪的样子,最后再装进布袋储存起来,放到我们够不着拿不到的地方,等进了腊月快到过年的时候,才将红枣拿出来,放到锅里煮熟,煮腊八粥、蒸黏面窝窝或打花糕等,随着飘出的甜滋滋的香味儿,掀开锅,热气腾腾中那黄澄澄、红彤彤的黏面红枣窝窝就会馋得人直流口水。每次刚蒸熟的时候,我总是趁着没人偷偷地抠上面的枣儿吃。家里来亲威或者走亲戚的时候,母亲就把它当成“自家的特产”分别送给亲戚好友、左邻右舍,让人家也尝尝“鲜”。朴实的母亲就用这甜甜的红枣传递着浓浓的乡情与亲情。

又一颗枣儿清脆落地的声音把我从儿时的记忆拽回现实。如今母亲已经先世了,若大的一个院子里,就剩下父亲一人在照料这些老枣树。父亲年纪大了,两个弟弟又不在家,再也做不了给枣树浇水剪枝、抡竿打枣的事了。我们姐弟几个经常回来看望父亲,也顺便照顾一下老枣树,那茂密的枝叶遮盖了大半个院子,颗颗枣儿“红灯笼”似的挂在枝头,煞是好看,成为院中的一处景致。

随着季节的变迁,枣树从发芽、开花,长叶到结枣,父亲的庭院也从春天的枣花飘香,走过夏日的枝繁叶茂,再走到秋天的硕果累累。每每看到树上挂满的红枣儿,父亲的嘴角总是荡漾着笑意。一份耕耘,就有一份收获,那红红的枣儿就是秋天送来的最好、最温馨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