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父亲

一直想提笔写这篇文章，却总是下了笔，因为心里有一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伤感。

父亲中年因病早逝，想到父亲，就想到他临终前对我们说的话，“人死如灯灭，我死了，你们不要害怕。”现在想来，父亲当时有太多的遗憾，最小的我才十岁，子女还未长大成人，自己却要撒手西去，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记得母亲曾说过，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经常感冒，发高烧。每次生病，总要大人背着。当年母亲最烦的就是这件事，农村里农活多，哪有时间来哄小孩子，这个时候总是父亲耐心的背着我去干农活。父亲喜欢女儿，不太喜欢儿子，这在农村，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个时候，总是在我早上睡得最香的时候，父亲用硬硬的胡子扎我的脸，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烟臭味道。有时候父亲把我弄醒了，我就会把头蒙在被窝里，然后把再慢慢把被子打开一条小缝，看到他走了，才把头伸出来。不喜欢他亲我，因为硬硬的胡子扎着脸生疼生疼的，烟臭的味道也是我所不喜欢的。现在才明白，父亲当时有多喜欢我。

小时候，父母经常争吵，母亲老在我面前说父亲的坏话。所以在我小小的心灵里，一直喜欢母亲，不喜欢父亲。有一次吃饭时，母亲叫我给她添饭，我很乐意地去了。然后父亲也叫我帮他添饭，他平时很少叫别人帮他添饭的，因为一直不喜欢父亲，我很不乐意，又不想拒绝他，所以我就想到一个坏点子，父亲叫我给他添一口饭，所以我就真的只给他添了一小口饭，母亲和哥哥姐姐看了都忍不住笑。父亲什么也没说，把那一小口饭吃了，然后自己再去添。后来，母亲对我说：“如果是你哥哥他们这样对他的话，早就挨打了。”这件事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那时因为小不懂事，现在想来，真的好后悔，我是父亲最疼爱的女儿，可是我却总是对他不好。所以，现在，在儿子面前，我从不说别人的坏话，特别是孩子感觉特别亲近的人，很多事，很多人，要孩子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去发现，不能误导了孩子。

父亲虽然只是一个平凡的农民，只有小学文化水平，但在六、七十年代，却还算得上是村里的文化人。农村刚开始安电线、用电灯的时候，父亲自学了电的知识，村里的电灯、电线都是他和另外几个农民一起安装的。还记得那时我的玩具就是父亲拿回来的电线和卡电线的卡子。后来父亲在村里的打米厂做事，时常给我带点好吃的小零食或者小玩具，那个时候，最盼望的就是看到父亲回家。

每年的清明，我必定要回老家，虽然老家已没有亲人了，但是还是想去看看长眠在那儿的父亲。时常想起余光中的那首《乡愁》，“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对于我来说，就是“我在外头，父亲在里头。”对父亲除了无尽的思念，还有深深的歉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多希望自己是父亲的孝顺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