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农民的儿子
这首诗,在语言风格和营造手法与以前又所不同,带有浓浓的梨花香的味道。诗人以流畅的笔调、自然的笔力,把自已内心的呼喊高高举在诗行里,每一片都浸泡着浓浓心声,将“一个农民的儿子”心音绽开的自然纯美,让我们这里从农村走出来的孩子心颤。
我是地球这片土地上用锄头刻下汉字的历史
是乡村沧桑下剪不断的情结
是日夜铺展哀愁的村庄
是正在受苦受累的土地
我那一生下来就铜黄色皮肤的
兄弟姐妹啊,正流动着贫瘠的血液
我那时刻被鞭抽的老牛是挚爱美丽的女人
为我孕育了
千百年来以干草培植出来的第一首诗
这是一首属于命运的诗歌
星星瘦小的肋骨是韵脚
月亮粗糙的双手是平仄
我那父老乡亲烟斗般的笑颜
填不满河流的深沉,如故乡微弱地舒展及延伸
他们是一辈子的言语
如只被别人挂在嘴边的弱空气
为了点亮眼角黑暗的房子
我是给墓地里驱赶出来的中国
是天生就有一颗太阳的心的婴儿
不去想象上衣口袋里的二十四块裂骨
不去想象渗出的死亡的余烟
不去想象虫蚁嘶咬肉体的疼痛
那是祖先留下来的财富
那是惟一的陪葬品
那是镶金牙的歹毒狗做梦都想要的奢移品
我的祖先
是在一千次的愤怒中死去
又在一千次的愤怒中突然醒来
他们永远是最早醒来最晚睡去的人
他们手中的柺杖曾重重地敲打土地
他们眼里的波光曾往风雨中不断伸展贫穷的词汇
可恶的闪电啊
刚要突围的想象,又一次
被打回一个旧时代
一个新时代
一个农民的儿子,睡在梦中
幻想坐在霓虹灯上,安静地凝视苍穹
一遍遍数着过去、现在,以及
路上那只没睡醒的脚
等它醒来,踢出一个崭新的未来
那是个不应有战争的未来
炮弹上一只鸭子时刻紧盯山姆大叔的烟火
灭掉的烟头,堆起了
两座大山
一座叫阿富汗
一座叫伊拉克
不知下一座甚至千千万万座
能不能承受得起生与死,愁与痛,抑或
一切抗争的抗争?
我不要无助的抗争
我已受够了穷苦的凌辱和低贱
我是从农村孕育出来的和谐
一切生长在贫瘠上的有名字没名字的
一切永远低着头安全没安全的
一切行走在正义上流血没流血的……
都是我内心包容下发出呐喊的辅音
我站在乡村的肋骨上朗诵
我站在祖先的书本上阅读
我站在这首瘦弱的诗歌的头颅上
要,喊一千遍
喊一万遍
要把这个世界喊醒,喊哭,喊痛,直至
喊出自己心底最最真挚的话:
我只是中国一名普通农民的儿子!
2012-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