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童趣
童年总是有许多趣事让我们怀念至今!
今突发奇想,哪天定去武山看看,长这么大,从在那出生后便一直没去过,有关它的记忆都是从父母闲谈中的只字片语中得到。父母一天天在变老,或许人老了都爱回忆,是呵!看着儿女长大成人,细数他们成长的历程对父母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其实有时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在我现有的记忆中,武山也叫“五里”。父母常提及带我的保姆“拐子”,还有5岁以前成长的经历。父亲是文化大革命初期最先受冲击的“当权派”,从县委直接下放到武山的“共产主义大学湖口分校”简称“共大”当校长,我们一家也随之来到了武山。刚出生母亲便没奶水,我是靠吃牛奶长大的。吃奶粉要加糖,那时可没有甜奶粉,所以幼时记忆中我满嘴“缺耙齿”。在那年代我可是“超前享受”,就这样一直在父母膝下承欢受宠。
书上说人幼时的记忆要在5岁以后,这时我家也因父亲的再次受冲击搬到了南北港。
童年是人幼时的自画像。童年的记忆,在时间的滴漏声中变得空泛而又模糊,剩下的只有涂鸦着的满世界的湖水、零乱的鹅卵石和一条伸向远处的大坝。
母亲的只言片语让我把童年的记忆串连起来,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故事链在脑海里一一呈现出来。
宽阔的湖面,绵延的大坝,热情的人们,各色的鲜鱼,无不在吸引着我,一个剪着运动头的小丫头。南北港是国营渔场,场里的职工全都吃商品粮,也就是可以在县城粮站凭“购米证”买米买油。那时整天里就是疯,想怎么好玩。用棍子打场里种的枣树,用缯搬虾子,晚上和哥打手电筒用棉花钓青蛙,采蝉壳、化锡卖钱,去外湖游泳,去畜牧场吃瓜,陪母亲种菜园,上闸板捡小鱼、蟹,童年完全是一种无忧无虑,自给自足的生活状态。
房子是平房,呈一字形一溜儿排开。共有四户人家,紧邻的许叔、赖叔,再次的是孙医生,黄医生。因许叔和孙医生的孩子都比我大,而赖叔的两个儿子又是“无赖”,我是女生胆小老是受他们欺负,所以没人跟我玩。
最快乐的时光当数放暑假了,哥、姐他们放假回家,我的腰杆子立马直了起来。我家门前是一片竹林,据大人们说林子里有竹叶青蛇(剧毒),家里的鸡进林子里便死了,可谁也没见过。时至今日我谈蛇色变,也许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吧。
林子下面是一口塘,塘里有很多小鱼虾,夏天的时候,哥会用蚊帐布和竹杆做缯(方言),用面粉和点香油做铒,把缯放在浅水处,带我到别处玩。等我们回时搬缯,保准中午可以美美地饱餐一顿。
哥只比我大四岁,他是我儿时最亲的玩伴。无论去哪儿玩都带上我,我成了哥的小板凳。最开心的便是把哥当成我的坐骑,有时哥会驮背背,就是把我背在背上,有时我要他骑马卡,就是我双脚跨在哥的颈脖上,拍打着哥的头,突突向前冲,哥会装着承受不起,这时我准会乐的前俯后仰,咯咯直笑。
哥虽人小但心眼细。记得那时收购站收蝉壳,蝉到秋天会蜕壳,哥会带上我一起去松林里捡拾。他从不舍得我去捡,而是让我呆在外面拎口袋。等哥捡拾出来,人象个松猴,我会上前用小手帮哥拍去松毛。卖了钱,哥会花2分钱买糖果我吃,他自己不舍得,余下的会如数交给母亲。
寒冬腊月,我和哥在自家屋后瓦檐下玩冰棱。冰棱姿态万千,我最喜欢倒圆锥形的,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我会央求哥把它敲下来。有时用棍子一敲就碎了,哥会让我骑马坐在他头上用小手拧下来。玩腻了便趁哥不注意偷偷地叭匝一口,那滋味如今还记得,可谓凉彻心腑!手冻的象龙虾,哥会帮我用力揉再放进他的棉袄里捂。然后装作没事人样回家逃过母亲的盘问。
母亲说我小时候甚是可爱,隔壁的许叔最喜欢我。过来过去总要掐上一把。夏天时,母亲会晒箱,把冬天的棉衣拿出来晾晒以备来年用。这时许叔会逗我穿冬天的棉衣,一穿就有糖吃,一试准灵。而冬天他又会反而逗之。时至今日,仍传为笑谈。
因生在水边,长在水边,对水有一种天生的亲和力。内湖是人工水面,用于养殖,鄱阳湖称为外湖。夏天时节,哥、姐会瞒着母亲去外湖游泳,我是小探子,他们一有动静我立马会跟脚吵着要去。因我不会游,又有风险,没人愿带我。这时我会拿出看家的本领-哭!母亲准会数落他们,最终以我的胜利而告终。而哥、姐会结成统一联盟一致对外,我只好乖乖地听他们摆布。用孙医生家的医用蒸馏水袋当救生圈,在岸边沙地上捣腾。可想而知,至今我还是半掉子,狗刨式。
每到捕捞季节,场内是全家总动员,人人上阵。鱼的花色可多哩,有鲢、鲤、草、青豌(同音)、红梢、翘嘴白,还有罕见的金针鱼-嘴上有根尖针而得名,银鱼-通体雪白,肉质鲜嫩。八须鲶鱼,俗称胡子鲶,螃蟹,河豚(剧毒)。男人全部下湖,女人和孩子便在岸上或闸床上捡拾。那是全家最开心的时候。父亲因是领导,整日忙得连面都见不着。母亲便带着我们仨值班。闸床是用钢绳横跨闸口,人就站在上面,脚下是汹涌澎湃的湖水,我会尖叫着扑进母亲的怀里。老有一些好吃的不安分的残次蟹爬上来,母亲便用土篼装回家,供我们饱口福。
母亲是场里最会烧鱼的,每每场里有接待任务,总是选她上食堂帮厨,这也是我最开心的时刻。可以吃到很少吃过的馒头,豆腐。鱼我是不太喜欢,但母亲做的鱼我喜欢。母亲会将不够等级的杂鱼带回来,有时运气好也会有鲶鱼和河豚。母亲会将它们一一除去内脏再腌制,用一根木签将它们撑开暴晒,晒得出油。放在饭上蒸或红烧,那个香真是现在想来我都会流口水。
场子周边有南垄湾和洪家好几个村子,村子里的小孩也在场小学念书。但即便是那个年代,我们还是有优越感,父母都是拿工资的,不象他们放学要讨猪菜,干农活,做家务,带弟妹。但凡有南垅湾和洪家的小孩从场里经过,我扎着两个牛角小辫张着缺耙齿的嘴跟着同伴一起喊:乡粑佬吃黄草,吃一根吃不饱,吃两根涨死了。那时城乡差别的观念和歌谣在儿时的咿呀声中早已随风散尽,只留下今天一抹挥不去的乡愁!
随着父亲的升迁,举家迁往城里。童年的记忆便永远定格在那一刻:简单、率真、童趣、无邪。
孩提时的一切都已远去。其间也去过一两次,但已是物是人非。再也找不回童年时那份浓浓的乡情。也许是因为我已长大,又抑或是对那段时光太过留恋。那一字形的老房子早已被现代、气派的楼房所取代,门前的竹林也早在我家走后一年便砍去了。只有小时和哥搬缯的那口塘还在。它依然是波光粼粼,川流不息,好象在不停地诉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