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当北去的列车一声长鸣,缓缓启动的时候,女儿把她那嫩稚的小脸紧紧的压在玻璃窗上,摇了摇两只小手,说:“再见,爸爸。”苹果似的小脸上分明有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悄悄滑落。我实在不忍心看女儿那双天真可人的眼睛,只是木然的摇了摇手,说:“再见,女儿。”
站台上送行的人们早已散去,我茫然的看着空荡荡的站台。列车带走了女儿,同时也带走了我的心。我仿佛觉得从没有象现在这样无聊,太阳白利利的当空照着,空中没有一丝丝风。一种从未经验的无聊和寂寞瞬间袭上心头,心一如掉落深渊的风铃,只留下那根曾系过风铃的彩线飘荡在无助的空间里。
大街上人流依然人来人往,这些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空闲时间,他们都没有女儿么?他们怎么不回去照顾他们的女儿?小店里永远飘着孟婷苇的《一个真实的故事》,缠绵哀绝的声音加上令人心碎的故事听起来就让人潸然泪下。女儿说她喜欢孟婷苇的歌,我后悔没有给女儿买一盘孟婷苇的专集。
女儿十岁,正读小学五年级。聪明但不漂亮,伶牙利齿承习了乃母所有的口才,大大咧咧的性格,粗粗拉拉的脾气又深得我的真传。女儿的口头禅是:“哇噻”——这显然是从港台电视里学来的,我说:“你不说‘哇噻’,不行么?”女儿很另类的看了我一眼,说:“哇噻,那你叫我说什么?”
女儿两岁时就会作“诗”,记得她的第一首“诗”是《苍蝇》:“小苍蝇,飞呀飞。落在我的小床上,落在我的玩具上”。女儿最感委屈的是有一次在学校里背课文,把“在春天,小燕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家里”背成了“在春天,小燕子又回到了原来的家园”。她自以为得意,却不料被老师彻底否定,记得为此我曾经也为女儿打了一阵抱不平……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邻居家的炊烟早已袅袅升起,空中弥漫了一股炒油锅的香味。女儿刚玩过的玩具仍然散落一地,我又想起女儿在家的时候的情景。想象着这时她也许在列车上已经睡着了,也许她正做着一个关于我的梦,女儿梦中一定笑的很甜。
我想:女儿的将来一定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