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膜（组诗）

把酒干完

打开一箱啤酒把盖子全部打开

先丢在一边别去管中奖不中奖

杯子十七八个从大到小依次排开

一杯杯倒满一杯杯地喝上一半

大杯子里剩下的倒满小杯子

我们就这样玩着把戏直到各自的杯中

都只剩下最后一滴

我相信这最后的一滴

就是啤酒的内心

喝下它我也就醉了

我不再喝酒了

请你认真听我说话

请不要怀疑这个冬天

我们的情意明天

立春了你也将远行

明天之后我们再难相聚

好好喝酒好好说话

去宣威

文东到澜沧汽车要跑四个小时

澜沧到普洱汽车要跑四个小时

普洱到昆明汽车要跑七个小时

到昆明天总是黑着脸一副睡意阑珊的模样

司机也总是天一样地黑着脸大声嚷嚷

昆明到了昆明到了把旅客赶下车

七点钟踏着微冷的晨曦坐上第一班去宣威的班车

下午一点就到家了

两天的时间就在车上度过

假期总是很短七天

再大的想念也得割舍

住上三天往回赶吧

回到起点的时候疲累增加了一倍

想念的重量同样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终于在西南之南回望遥远的滇东北

一大滴秋雨却阻隔了时光

立秋

一缕秋风穿过汗珠

八月的边城突然凉了下来

碧绿的油桐叶依旧硕大

深远的天空也依然翠蓝

我们喝着绿茶

满腹都是春雨涌动

你说起十年前的笑话

眼角的鱼儿也摇尾欢笑

我把最后一杯茶喝下

终于品出了一丝苦涩

你抬头看不知飞向何处的飞机

你喃喃地说一辈子还没有坐过飞机呢

其实我们这一生

都在时光的机舱里

白驹过隙而不觉岁月匆匆

就像这边地的秋天

总是春一样温润夏一样热烈

这是不曾有过冬天的城市啊

我们最遥远的记忆

也总只是这若有若无的秋天

冷静一点

这个冬天已经足够寒冷

风都被冻住了太多的烦恼

让你暴跳如雷

冷静一点一百万个惊雷

也驱逐不了寒冬

冷静一点一直这么冷静下去

夏至的时候也不用吃冰了

如果你成为一个冰箱

我不知道是该向你道喜

还是为你扼腕叹息

所以我给你买了件薄薄的短袖衫

穿上吧

冬天的时候不妨打打哆嗦

夏天的时候不穿也行

门

有时你会发现对面的那所大房子

总是被飞驰而过的各式车辆

崇山峻岭一般挡在视线之外

门卫不见了大门无影无踪

摸一摸兜里的出入证莫名惊慌

等待吧你以为车辆总会过完

总有一天这天街会安上红绿灯

等待中你却发现乳房下垂皮肤松弛

头发发白女人的唇上雪髯飘扬

婴儿的皓齿大雨滂沱

再难熬在惊恐你总是不敢回转身去

你总是害怕一眨眼

就错过了大门开启的机会

记忆因遥远而寒冷

战战兢兢地接起电话

你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样

吐露心扉紧紧贴在脸上的手机

仿佛一块冰冷的石头

冷冻了记忆冷冻了激情

那头的无数次“喂喂喂”

如同一场大雪簌簌飘落

一下就是二十年啊

看着那张春天的合影

阳光也迅速地结冰

你总该记得那个北方的冬天

你们在广袤的天地里

手拉手地走成一对雪人

只是你却忘了

二十多个春天过去

记忆也因遥远而寒冷

挂掉电话你的心再次澎湃

像一团雪突然间在沸水里融化

分不出哪一片水域是冷

哪一片水域是暖

2011年8月11日于普洱泉溪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