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父爱

dcg5982163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0-11 15:41 责任编辑:彩云飞过沙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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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父亲”是每个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座山,那如山般深沉的爱不是做子女的用眼泪就能回报得了的……

第一次读朱自清先生的《背影》时,我坐在初中的教室里,当时我忍不住泪水,假装往窗外看,然后轻轻地把泪水拭去。那时我还不到十三岁,但在我很还很脆弱的心里,我已经懂得什么是父爱和母爱。听完老师朗读后,我再也不敢重读这篇文章。

第二次读《背影》,我已经是一个师范学校的学生,我专门到学校图书馆借了朱自清先生的文集,读完以后,父亲的形象如古老的铜像,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他的形象苍老得无法形容。

我的父亲是一个靠手艺谋生的乡下。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父亲在当时的公社铁业社当学徒,后来单位归县手工业管理局管理,属于社办企业。七十年代末,企业自动解体,父亲便回到农村。由于没有土地,一家人就靠耕种母亲的自留地和分得的承包地生活。

父亲从未出过远们,最远的一次是二十多年前送十七岁的我去读师范,也不过九十多公里。我清楚地记得,出发的那天,我们起得很早,我父亲一头挑着一个自己做的木箱,里面装着我的书,另一头是棉被和一些生活必备品,而我身上只背着路上要吃的干粮,手里拿着一根小板凳。

我们紧走慢走,累了,就歇一下,饿了,就吃点干粮,到了晚上,我们在一好心人家住了一晚。我们花了近两天时间才走到师范学校,看到父亲疲惫的样子,我真后悔带那么多书,可父亲毫无怨言。等我们到学校办好一切手续,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五点多。父亲看天色还早,就带我到师范校附近的一个小餐馆。我以为父亲会点几个菜,他却只点了一小份豆腐、一碗汤和两碗饭。看到同是来送子女读师范的其他父母,他们桌上至少有四五个菜,我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父亲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我却分明看到他眼里的泪水,我很后悔,于是我马上埋下头吃饭,不敢看父亲。

吃完饭,我和父亲一前一后往学校走,走到学校,寝室没有其他人,这时父亲对我说:“老二,我这就要回去,你要好好读书,不要担心家里”。说完,拿起扁担就要出门,我再也忍不住,也许是童心未泯,竟然哭出声来,看到我这样,父亲知道我是第一次离家,不习惯,他就如小时候哄我一样,答应第二天走。那一夜,我和父亲挤在窄窄的床上,我知道父亲一夜都没有合眼,他是在惦记生病的母亲。

第二天,天还未亮,父亲就起床了,虽然他的动作很轻,怕惊醒我,可我早醒了。父亲马上要回家了,说真的,我不敢去送他,我怕我会哭,但我还是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只是,在他走的时候,我不敢看他已经衰老的背影。我迅速回到宿舍,盖上被子,睡在床上,一天都没有出门。

在读师范的两年里,我断断续续收到父亲写来的信,每次只要短短的几句,说家里平安,一切都好,字写得歪歪斜斜的,可这对父亲来说已经难为他了,他毕竟只读过不到半年的书。我听爷爷说,是那时家里穷,父亲是家里七个男孩中最大的,需要靠做工维持家里的生计。

在师范学校,我总是很刻苦,除认真完成功课外,我把几乎全部时间都用在读课文书上,所涉猎的知识很广泛,我知道父母供我读书不容易,我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多读书。毕业后,尽管有机会留在城里,但我还是选择离家不到五公里的一所农村初中任教,这样我就能每周回家了。

后来,母亲因病去世,父亲一人独自在家,我和爱人几次要接他与我们一起住,可他都不同意。他离不开他生活多年的家,也离不开生他养他的土地。每次回家,看到父亲日渐浑浊的双眼,那颤抖的双手,我总有一种无法控制的感觉,我知道这一生欠父亲太多,永远都不可能偿还,而父亲如许许多多的普通中国农民一样,只知道奉献,却从未索取,为子女付出了全部心血。

现在的我早已为人父,我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我会在平凡中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