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之夜二章（散文诗）

­ 余晖与老人

太阳渐渐西沉了，几抹余晖还赖着不肯归去，它们留恋什么呢？是不是想与晒谷坪里一堆堆金黄的稻谷比色彩？是不是还要把乡亲们撒野的鸡鸭送回家？

村中那条古老的石板路上，走着一位弓背的老头。他的脸在笑着，嘴在哼着，手在舞着，油亮亮的烟荷包在腰上晃着。

他很久没有这样高兴过了。是什么力量使他枯萎的心重生新机？是什么力量又唤回他逝去多年的欢心？余晖象个顽皮的小孩，不愿放弃这有趣的谜题，它跳下了山岗，躲在老头的身后。

老头缓和地走着，余晖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是一栋新居，温馨非凡，洁净的墙面挂着一块醒目的招牌。

老头迈过门坎，走进了屋里。

余晖不进屋了，瞧了瞧那招牌上的字，红漆书写的村文化室几个字还有点耀目呢。

余晖满足了，它给了老人一个表示祝福的吻，悄悄告辞了。

­老父亲的梦

月亮升起了，给大地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霓纱；树叶起舞了，给人们奏响了一支甜美的夜曲。

村边大树旁，一块四四方方的水泥坪，坪里堆放着许多稻谷－－仿佛是一座座金山。

谷堆旁放着一张凉床，凉床上，老父亲伴着谷堆进入了梦乡。

女儿沿着小径，牵着一路馨风，蹑手蹑脚地走到父亲身边。

月亮下，睡梦里，老父亲那被风霜刻满了皱纹的脸上，沁出一层笑靥。

女儿没叫醒爸爸，女儿知道爸爸的心意。

这不是老父亲小气，怕谁偷走了谷粒。老人家是在还自己许下的一个愿信呵——一个金色的梦，一个实实在在的梦，一个企盼了多年的梦，过去，年年辛辛苦苦，栽种出那么多稻谷，可是很小吃过一顿饱饭，栽种出那么多的瓜果，从没舍得尝一口鲜，大儿大女了，也从未安歇片刻。

……

一床崭新的线毯，轻轻地盖在身躯佝偻的老父亲身上。

明晚可不行，要不，会把你凉着的。女儿心里这么想着。

以前，一切都在梦中，现在，一切都是现实。老父亲呵，您不需要靠做梦了。

女儿轻轻地走了。

月亮下，睡梦里，惬意的笑，渗满了老父亲脸上每一条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