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对,那双渴望生存的蜡黄眼睛
人人都会老,让我们把尊老、敬老、爱老、助老的传统美德发扬下去吧!
有闲七天,携老公去医院开胆结石。萦绕眼际的是那双渴望生存的黄眼睛,那双,渴望生存的黄眼睛,难忘,难忘至今。
那双渴望生存的黄眼睛来自同病室的老人。
老人?其实外观的年龄扩大了他的实际年龄,第一眼看上去那位老人,我们都以为他早过了古稀之年,而当我公公小心翼翼问他的贵庚时,众人诧异,他仅有57岁,比我公公还小6岁。
那位老人对此诧异似乎多见不怪,只自言自语般地:“岁月磨人,疾病也磨人。”一脸的沧桑,一脸的茫然,一脸的疲倦,一脸的无奈,似乎又一脸的平静,一脸的欲望,一脸的超脱,更多的是一脸的蜡黄……
我第一眼见了他,有些恐惧,所以与他交谈经常躲闪,不去看他的眼,因为自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如此蜡黄的脸,但这张蜡黄的脸的表情深处蕴藏着巨大的温情和慈祥,很亲切,象是我的一位亲人。老人似乎也敏感,自觉地避开我们的眼睛,专心地与我们唠嗑,只专门斜看着病床的床腿,久久地,莫非,久滞目光能让床腿走路么?
言谈中,得知老人是邻市的人,这次是小儿子与他四弟专程陪同他来本地这专科医院来的。但小儿子与他四弟都显得冷血,小儿子甚之。他们的冷血使得老人的脸更蜡,心更悲。后来得知老人的病并非绝症,只是一种奇异的胆道不通,但有个肉团团。
我们与老人共处一室的时间并不多,合计也就7小时。但这短短的7小时却让我们观演了一部人生的电视剧。老人,此刻最多的词语是他老伴,说他老伴的身体也不好,不能专程陪同他来,他自愧不能照顾她,每每提到老伴他都用干枯的手去捋他已剃得非常干净的下巴,没有半点杂乱的胡须。
我试图把他的眼光从床腿转移到窗外,那窗外有蓝蓝的天、有明媚的阳光,偶尔也有成群结队的鸽子掠过,我怕他的久滞目光拖累了他的心,因为正是那颗苍老的心正迸发着一种求生的渴望,间隙里,老人会用他的左手探到他的被窝,攥紧什么东西时,才轻轻地叹上一口长长的气,如我不紧盯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来他在叹气,我猜想,曾经这是一位刚强的老人。
我揣摩老人,此生会带着遗憾,他满心翘盼他远在天涯的大儿子能放下打工的行囊,早点赶回家见证他的勇敢,因为老人要与病魔作最后的一搏,他不指望小儿子的照料。他与小儿子的争吵中直言:“你在,你只能让我早些短寿!”
治病的钱都是远方大儿子邮寄来的,虽不足够,但能维持,小儿子是舍不得钱么?似乎不全是,因为家里还有一位病人母亲,那是“九病床前无孝子”?
也许是医院怕他们经常性争吵影响了别人,善意地向老人提出换一单间,不多收费的,老人一家同意换了,但就在快搬完物品的刹那,老人突然攥紧半瓶白酒,突然地提出,回家不治了,那种倔强,我、我们和周围人都劝不了,即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老人的决定。
老人啊,老人,您生气了么?提出换一单间是医生,您是否认为我们嫌弃您家人的吵杂了?
难道是我们不经意间流露了怕吵?若我们没有流露,也不会流露,那么为什么您放弃生命呢?而您分明有那么地渴盼着生命!那双渴望生存的蜡黄眼睛可以明见!
我们试图从小儿子那里得到些挽留,而他只有浅浅的泪流和浮现在面颊上的深深的痛。
我不能指责什么,只在脑海里飞扬着:“人要学会仁爱与宽容,特别是对老人,谁的一生不辛苦、无痨疾呢?钱财有限亲情无限!看着他们,我等应该时刻想起我们以后的自己,谁都会老的,爱老人等于爱我们自己。”
我愧对,那双渴望生存的蜡黄眼睛。我为那儿子们、女儿们感到愧对,愧对那无数双渴望生存的蜡黄的眼睛。
那双双渴望生存的蜡黄眼睛来自我们亲身的父母们啊!
我愧对老人,特别是今天在重阳节,自问一句:“在尊老、敬老、爱老、助老的行列里我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