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

顾名思义，见面就是互相认识认识。不过，我这里讲的见面，是指我本人在媒人的监督之下，和一个女孩子定下终身大事的那次会晤。

记得那是我刚满十四岁那年，家里便着手为我张罗了一次“会晤”。尽管当时我是极力反对的。胳膊拧不过大腿，终究还要按原计划进行。见面那天，我一早就进入了临阵状态，故意拖延时间，死活不肯出门。在挨了几巴掌之后，勉强进入了角色。那次见面地点是在一个集镇的南头的一块麦地旁边，媒人指点我站定后，只是很短的时间，我便看见有一支“队伍”向我这边靠拢。这时，媒人便大步流星向那边走去，待交换意见后，双方的随从就都一下子退去，让我成为见面的主角。我一想见面马上就要开始了，心里就有了紧张感。果然，媒人向我走来，小声对我说，“快去，人家来了！”我的心猛地一抽，转过脸去向那边看时，就见一个上身穿着花格褂子的女孩向我走来，她的身后还有一位老婆婆－－那女孩子的奶奶，也是最当家的。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单独和一个陌生的女孩靠的那么近，我那颗蹦跳跳的心就一个劲地跳，还听得到咚咚的响声。我呆呆地看母亲，想求救时，她正用眼睛瞪着我，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一种莫名的惆怅浸占了我整个心灵，让我一时成了一个收审的人。再看媒人和那老婆婆就如同我和那女孩子的翻译，不断和我们小声交换意见。约莫过了一些时候，那女孩大概是看我一动不动，就很主动地走到我的跟前，张口就问我，“你可愿意？”这句话我听得真切，而且我还清楚地看到了她穿的是一双宽口子新鞋，显然她是早有准备了的，也很难怪我这个男子汉不比一个女孩有胆量。据当时在场的人说，我只需要有勇气说愿意这两个字，那次见面就会很顺理成章，并且那位长相漂亮的女孩就会取代我今天的爱人了。因为，当时在场的人说，那女孩是成心想愿意我的。可不知怎地，我的蹦跳地心就简直要跳出来，低着头，硬是没吐出一个字来，我知道那女孩受了委屈，她也大概知道我是心里有话要说的。只听那老婆子嘟哝了一声“丢料！”女孩就被她拽走了。当时我只觉得很是后悔，见媒人追上那老婆子又说了些话，好象是赔了不是，仰或奚落了我一番，总而言之，在众人的怂恿下，我当场又重重地挨了母亲的一顿打。

当时，我不明白上学时讲台上讲演勇气跑哪里去了，现在才知道那些随从的人为什么要怂恿母亲打我，那大半是因为我让媒人失了面子，且那女子又是媒人的至亲，二则那天我搅乱了陪人的一顿美餐罢了。从那以后，我因为没花掉母亲磅的一个大猪钱，在全村落了个“丢料”的罪名。我也因此失去了那属于我这个年龄特有的见面机会。后来，母亲就在我的一再说服下，把省下的卖猪钱供应我上了学，我一直上到二十岁。等我有了正式工作，才彻底改变了村里人对我的看法。

再后来，我终于和一个见了三年多面的女孩子订了亲，她是我的同事，结婚那天，村里人还私下里议论我那次见面的传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