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乡下种菜

今日重读吴伯箫先生的《菜园小记》，在田野风日渐变暖的季节里，我想起了几年前在乡下种菜时的情景。

我乡下的菜地是在亳州市核桃林场中学教师家属院子里。那时，整个核桃林场都在搞庭院经济建设，机关单位提倡在空闲地上种菜或者绿化。受其影响，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在自家有限的院子里行动起来。我和爱人把院子前的砖头地开了出来，先是换土、平整，后又施肥，可别说，那菜地还真象一回事，沟是沟，垄是垄的。至于菜秧，没有必要去操那份心，有勤快的老师很早便足足地秧上了，一小池一小池的，黄瓜、番茄、辣椒都是农家人常吃的菜。赶到栽菜的时候，我在前面栽，爱人在后边浇水。有时学生们也会过来帮忙，我栽菜，学生浇水，师生共同完成一件劳动，对学生来说是潜移默化的最好形式，也有的时候，学生从自家带来菜秧，不等我知道，菜便栽在了地里。

菜种好之后，便是终日指望着收获的时候了。这心情要数我的女儿最为急噪。她特别耐不住的是那还带着花刺黄瓜，有时候她一天要跑上十几趟，把地都跑平了，直到最后将带刺的黄瓜吃进嘴里才肯罢休。那时候，在课外活动，只要你到校园里，随时都可以看到有老师蹲在菜地旁，评菜、赏菜、吃菜的场面，比谁家的菜长势好、结果多、品种全。我们四五家子的菜地全在一块，谁家的菜先下来，就先吃谁家的，遇到谁家来了客人，东家送点，西家寻点，那种菜与菜的相送，那种感情间的交流，让我们忘掉了清贫和吵闹，品出了当老师的惬意来。

事实上，种菜是不拘于形式的，只要有一小片地，有了份种菜的好心情就成，同时，种菜也是一项“只要勤动手，就会有收成”的劳动。记得有一年夏天，我种的黄瓜、辣椒大获丰收，两沟黄瓜满足了我老家七口人一个麦季的凉拌菜，辣椒串了四五串，一直挂在我家门前，那时学生总爱把我家同当年延安毛主席的窑洞相比。妈妈也从此改变了过去一直说我劳动观念差的观点。现在想来，这是我在妈妈眼里最大的进步，也是我安慰妈妈的最好礼物。

自己动手种菜的那几年里我一家三口人过得基本上是自给自足的生活方式，因为除了买点食盐和肉以外，菜是自己种出来的。从经济利益上看，节省了菜钱也等于多了份收入；从个人情趣上讲，拓宽了我的生活领域，让我在偏僻是乡下多了一份寄托。

如今，调回了城里，远离了我多年侍弄过的那份菜地，心里老是觉得有说不出的失落。前天夜里，我还梦见过自己给蔬菜浇水，给番茄打杈。有几位老师从乡下给我送来一大篮子新鲜蔬菜，那股清香味儿，至今让我胃口大开。

1997年4月28日夜22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