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旧事
有温暖的地方,心儿就会停靠!
在时光的空格里,我惊诧于自己的松散。想像一个老去的妇人,不必着急为生计而忙碌了。日子平悠,所以从容而淡定,按着时间的序做一些合理的事情,不会乱了分寸,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到来的,可是偏偏不想是将来的某一天,只望是现在,此时,哪怕让我即刻的衰老,也没有畏惧。
女儿在楼下网吧上网,我想起她白天问过的问题,“妈妈,你是想你的妈妈多一些还是想我多一些?”很认真的思考,却发现许久没有想念过家人,为什么呢?是习惯吧。开始离开父母出来工作,刚走到看得见家的大堤上,眼泪便开始流,每个月发了工资便急着往家赶。后来有了自己的家,对父母的想念一点点的抽离,不再有那种深刻的痛苦。对女儿却是直接的难以放下的思念,成了一个母亲的时候,想念女儿的时候多了起来。
和父母团聚的时候,女儿也在身边雀跃,感觉到幸福。母亲把葡萄端过来对女儿说:“叫你妈妈也吃一点,她们小时候跟着我们也受罪,哪有象你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啊?”父母依然还是象往日一样的操劳,我内心便有一种负罪感,我不去工作,是因为怕累怕远怕苦,怕没有休息,而他们呢,真的是喜欢劳动热爱劳动吗?我想象不出炎热太阳下种地的滋味有多快乐?相反我没有继承他们的这种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我有些懒做,不太好吃,还不是无可救药的人。小时候跟着父母去挖花生,望着不着边际的地平线,没有垄上行的诗意,却畏惧这沉重的劳动何时才是一个完结?也许是小时候就怕了太阳下锄草流着汗的辛苦吧,长大后很怕做这些地里的农活,当然有也一些快乐的记忆存留,那就是插秧。穿上护袜,胳膊上也绑上了袖套,怕蚂蟥吸在身体上,这是我最怕的一种动物,怕它软粘粘的身体,想着就会心惊肉跳,更别说附在我的身体上了。我比较喜欢水,在水里不会很热,还可以玩泥巴,如果没有对蚂蟥的恐惧,我还是喜欢在放学后跟着妈妈去做这些活的。
自己的童年的确象妈妈说的并不富裕,同年的孩子几乎都是如此。父亲在工厂,母亲在家属队,孩子们放假便跟着做农活,这是大多数家庭的模式。
女儿一只耳朵穿了几个洞,我也跟着打了两个。大概也是在女儿这个年龄,邻家的女孩子把我的耳朵捏得没有了知觉,然后穿针过去留下两个耳洞,不过第二天就被爸爸发现,因害怕爸爸的怒目,所以摘下茶叶棒,没两天就长拢了。女儿的手上,脖子上戴着各种饰品,有些是她自己买的,有些是我买的,不过,真的很好看。我一直希望她是一个漂亮的并且学习也很好的孩子,如果仅是学习好,却不懂得打扮,我曾对她说,那样的话,就不要跟着我出门,我带不出这样脏乱的孩子。
女儿说,你有过什么样的十四岁?她刚把头发拉得很直,风吹过时,很有型的样子,我笑了笑说,那是一个不需要花钱找美丽的十四岁。会把指甲花和明矾染红指甲,会把日光灯上的金黄黄的吊环夹着耳朵,留着长长的坠,还用一种植物的果实,熟了后成黑色的珠子,(我至今也叫不出名)用针把中间淘空,穿上线挂在脖子上或是手上。再爱美一点的女孩子就用炭笔一样所谓的眉笔画两道粗黑的眉帘。有一个叫张君的女孩,我一直记得她化妆的样子,浓烈而且厚重,在当时看来却是美的,时髦的。大人们会指指点点说,你看她的脸蛋,象猴子屁股,你看嘴,象吃了血,你看眼睛,象是被打青了,你看头发,象个鸡窝。被大人列为的坏榜样,却是我们想做却不敢做的。
就在这些往日的回忆里我触摸到了自己成长的阶段和衰老。原来,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停留,顺势而长的漫不经心也是可怕的,孩子是我生命的延续,生命的意义真的在于此吗?我开始思考。
很多时候,对一些事情无能为力的时候,便有过放弃,沮丧甚至于消极的退回,不积极的我,便有了瞬间老去的愿望,别再让我对一些无能为力的事做一种争取或是挣扎,生活能不负重的继续,就好。
我也许就是这样一个消极怠慢的女人,只想有一个温暖的地方,那就是我的心,保持它的温度,给我女儿暖暖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