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家

秋日情思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10-05 22:38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77433
编者按

常回家看看,感受一下亲情!

走进那片树林,便是路溪的地界。空气格外清纯透明,不含一点儿杂质,每一丝都能渗透肌肤,从外到内怡悦我的身体。“哦,亲爱的小山村,我回来了!”张开双臂,迎着风,每次我都想这样大喊一声。

宛延的公路,如一条腾飞的巨龙,穿行于青山绿水间,又如一根舞动的飘带,串联着田野和湖泊。它以宁静淡泊的姿态,迎接每一个脚步匆匆的回乡游子。

公路行至最高处,右边是一片脐橙园。七年前,这儿是一片荒山,突然有一天,推土机挖土机开进来了,隆隆的巨响扰乱了山村的宁静,不几天,一层层新翻的黄土,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子般的光芒,照亮了村民们尘封的眼睛。再后来,一棵棵脐橙苗相继下地,点缀在黄土间的那一抹新绿,承载着乡亲们无限的梦想与希望。现在,果园已是一片郁郁葱葱,春有橙花飘香,夏有西瓜满地,秋有金橙累累,即使是冬天,那一派傲霜斗雪的青翠,也足以让人赏心悦目。

走过脐橙园,山脚下就是娘家“莲花塘”。村子三面环山,那一群可爱的小山,好像一位慈祥的母亲,高大的身子站在北方,向南伸出两条长长的手臂,温柔地搂着整个村子。乡亲们的房子有的卧在母亲宽广的怀里,有的依偎在母亲修长的擘弯里,绿树掩映下升起的一缕缕凫凫炊烟,昭示着一派安静祥和的气氛。中间的空旷处,大块小块的田野随意地铺着,水波粼粼的池塘眨着清亮的眼睛。其间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桃花源的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村口的大塘里,长满了莲花,“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大概就是描绘的这种意境,这个村子“莲花塘”也正是因此而得名。小时候听奶奶说,莲花塘里有一朵金莲,每隔六十年开一次,要是谁有幸看见了金莲盛开,就能财源茂盛,子孙满堂。多么神奇的金莲,我做梦都想看见金莲盛开。然而终究是没看到,但村子里确实有许多人家人财两旺,飞黄腾达了,难道他们真的看见了金莲盛开吗?

来到村子里,见着的都是亲人:阿爷阿婆、大叔大婶、哥哥嫂嫂、侄子侄女……这个时候,我的嘴巴得特别甜,一声声甜甜地叫过去,就会看到一张张绽放得胜似莲花的亲切笑脸。这个时候,我还得准备好一大包果子,打发追随着我的小侄子小侄女们,要是哪次忘了带果子,看到他们兴奋的眼神因为没有得到果子而失落,真的很让我心疼。

进到家里,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吃果子一边唠家常。今年的花生大丰收,摘了十三担;上个月杀的大肥猪,卖了两千多;二伯家的老大考上了杭州大学;香香嫂子的儿子明天就要满月了……交流的氛围轻松而愉快,不带任何伪装,不需任何修饰,这是一种纯粹的交流与分享,像山野间吹拂的晚风那般清新自然。

女儿回娘家,最忙的要数妈妈。她先是端出珍藏的果品,乐呵呵地招呼大家多吃点,再是去摘凉草擂擂茶。把凉草放在泥钵里,加上芝麻、花生米等使劲擂,浓浓的茶香便开始在屋子里弥漫开来,馋得人直流口水。妈妈擂擂茶的动作流畅而圆满,看着就是一种享受,我试着学了几次,可惜没学会。也许正是学不会吧,那浓香四溢的擂茶才更加吸引我一次一次想回娘家。

喝过擂茶,妈妈又得忙着煮饭。杀一只鸡宰一只鹅,都是盛在大盆里整个端上来的,硕大的盆子,诱惑着胃口也膨胀起来,才不管它什么节食减肥呢,一个字——吃!有时,即使没有这些大鱼大肉,哪怕就是炒上一碗青菜,味道也是格外的鲜嫩甜美。所以,每次回娘家,最享福的就是嘴巴,最受罪的就是肚子,嘴巴狼吞虎咽各种美味佳肴,肚子只得无可奈何地承受,并超负荷地运转消化吸收。

漂泊在外的游子,每当思念家乡,内心深处最渴望的或许就是妈妈亲手做的一盘家常菜吧。前几年,在打工大潮的冲击下,妈妈也想到广东去闯一闯,但是被我们姐妹几个阻止了。想想看,妈妈不在家,回娘家还有什么意思呢?疲倦时没有娘家可回,心灵就没有了寄托,那将是一种怎样残忍的痛啊。难怪我的一个朋友在她妈妈去逝之后就害怕放假,她说一放假心里就空荡荡的,无处可去,孤独。我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心灵的孤独,是再热闹的人群也抚不平的伤啊!

在娘家,最惬意的就是睡觉。关上手机,关上闹铃,不用担心有人打扰,不用担心明天上班迟到。踏踏实实地把自己放在床上,自然地入睡,自然地做梦,自然地醒来,一切都是那么随心所欲毫不强求,多爽啊!等到睁开眼睛,发现阳光早已在床前静静地守候,风牵着树枝正在窗外不停地向我招手,院子里的母鸡则迫不及待地向我报喜——咯咯答、咯咯答。呵,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天的开始!

醒来后,我喜欢到村子里去走一走,寻找一些童年的记忆;或是陪爸爸妈妈去地里,力所能及地帮着干点活;或是干脆就歪在床上,随手拿来一本书,懒洋洋地翻看。总之,一切仍然是那么随心所欲,真希望日子每一天都能这么过。

可我终究还得回到城里去。城里有我的爱人我的孩子我的家,还有我的工作我的事业我的梦想,我是必须要回到城里去的。

临行前,妈妈给我一包花生,大婶送给我一袋萝卜干,爸爸悄悄地把一瓶蜂蜜放进了我包里,奶奶却硬是要我把一只大活鸡提回去给孩子补身子……礼轻人意重,盛情难却啊,我便一股脑儿全收下了,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告别极其简单,我背上行李,说上一声“爸爸妈妈,我走了”,他们不说任何挽留的话,因为说了我也得走,他们也不说下次再来,因为不说我也还会来,他们更不用出门相送,因为这条路我实在太熟悉了,他们只是慈祥地点点头,简单地说”好”,然后目送着我走出门去。

我走出门去,脚步特别轻松,心情特别舒畅,就像下次回娘家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