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

1

冰冷的灯光打湿梦的双翼，

我从云端跌落人间。揉揉睡眼，

窗外星辰零落，月也暗抹清霜。

毫无睡意，便看椅子在灯光之下

闭目养神。抽屉半开，相册一角暴露眼前。

很久没看那一张张熟悉的画面了，

鬼使神差地，手臂伸向抽屉……

2

老槐笑容满面，额上爬满皱纹，

一幅沧桑的面孔，诠释了生活的真谛，

和百年来村庄的风风雨雨。

我搂着它的脖子，“咔”的一声，

爷孙俩的笑容，被相机定格下来。

老槐稀疏的发落在肩头，我毫无知觉，

只是傻傻地在老槐底下，摆着各种poss。

3

拿起相片，老槐的笑容依旧灿烂，

只是它已搬了家，搬到很多地方，比如：

家具场、焚烧场、土灶或是柴棚。

它的笑容或许在火焰里挣扎过，

或许也在家具场里掩鼻哭泣过。

谁又知道这些呢？我猜想，

它留下的舍利子，

或许在通往村子的那条马路底下守望着，

守望——曾经在它面前哭过笑过的孩子

——伙伴们，还有我。

4

没来得急送老槐一程，我真的很懊悔，

为此，我的身体常常责备我：

双手总在半夜熟睡时撕破我的梦，

青丝也从疲惫里迎来一场冬天，

脚趾在鞋里与袜子寻死觅活，

眼睛也在脑波引起的地震后深凹下去。

我的老朋友啊，我的爷爷啊

——老槐

你是我快乐与悲哀的起跑线。

5

漂泊多年，终于回到家乡，

脚下的马路冰凉得很，如履薄冰。

但我感到了老槐的脉搏，它的心跳

在马路底下燃烧。我听到土地微弱的悸动，

不！是微笑，是一朵微笑，

在通往天堂的那片云彩上绽放，

绽放在我心里……

6

它的微笑，一直被我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