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害怕睡觉，怕睡熟的时候时间从梦里偷偷溜走

梦像一只小鸭，偷渡在大海上

张大嘴巴，喝下一海的波涛和鱼虾

而时间是尾红色的鱼，引人眼球

却往往奔波于网之外。它是漏网之鱼

也是那个风筝流落地上的童年

童年被泪水系在梢头，月亮与它同床共枕

月亮是爷爷中秋之夜做的月饼

我是在广寒宫里遗忘时间的嫦娥

于是，童年又成了后羿，我痴痴的等

等一个永不回来的充满笑容与泪水的传说

我突然想起：童年被相机定格在相片上

于是我用一双成年的手翻开那册

未成年的相集。灰尘是忠实的守护者

是一条守护记忆大门的狗，我叫它小强

但它不是蟑螂

色彩斑斓的画面让我回到过往，回到

被时间斩首的小学时代。一张张耀眼的红领巾

飞舞在赤裸裸的脖子与衣领之间

一张张稚嫩的面孔在操场上追逐打闹

二十年后的陶老师的脸上的皱纹曾一度引领风骚

但此刻，一副琳珑剔透的面孔似乎使得

高飞的雁与云霄分别，使得翔游的鱼与水草拥吻在海底

而那消失在二十年后的校长的背影

更使得我泪落满襟。步子在情绪的波涛中行走，走到

被刀和笔墨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桌前

那个女孩还在座位上翻着书，她叫燕儿

曾无数被我邀请在梦里约会。她为我生儿育女

她为我缝衣做饭。在梦外

她是我同桌，是我梦中情人，也是一个认识的陌生人

风突然蹿入窗内，咧着嘴，把我的眼睛

逼进一个被黑暗笼罩的死胡同。闪电一闪而逝

思维织就一件防止自杀的外衣，防空洞里

赤热的心与时间周旋，终于

在一声呐喊之后，相集的背后

一行纪念童年的诗句被我

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也在

台灯的面前，与一个刚成年的夜晚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