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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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与土地承载着生生不息的延续,诗风粗粝。
你的苦难似乎与生俱来,母亲
在一步步的走向衰老
几千年阵痛的日子里
你身体的血液,在干涸
皮肤也在皲裂
满头的白发,让我想起故乡
那座茅草房,落满雪花的屋顶
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岁月
像一盘磨石磨光了你的牙齿
磨旧了一袭粗布衣衫
只有你的眼眸依然锋利
像刀,会割破形形色色的面具
你生下我,在血泊中
我听到了自己的哭声
我的血管里,有你的血在流
也有着原罪最初的萌动
剪断了脐带,我脱离了母体
却没有逃离污浊的空气和水
你耳目失聪,看不到也听不到
我为失忆的土地准备好的悼词
它干瘦如你,我的母亲
摸着你手指粗糙的骨节
我听见谷粟拔节时的欢欣与痛苦
高挂起的镰刀打着瞌睡
丰收,是很远的消息
就像那年我寄给你的信
干涩的字迹,失去了青春的光泽
只有沉默,沉默是一种语言
无声的翻看着历史
你是我的母亲
被痛苦折磨着的一片土地
我也无法逃脱
我的身体有沉疴的宿病
来自于歉收的田野,那干瘪的谷粟
这延续的生命
在衣不蔽体的原野里喘息
我睁大双眼
看着在谎言温暖下的乞丐和孤儿
在繁华的都市里
一颗老树落下最后一片叶子
你的苦难,也是我的苦难
我延续着你的故事
那么可不可以愤怒,为了苦难?
这个冬天没有下雪
麦粒就这样失去水分
麦芽,开不成一朵花的模样
母亲用岁月的针线缝补起,
刀耕火种的伤口,它们一直在流血
和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一样
只能在黑夜里缄默
二月的春风来了
我揉皱了一个冬天的稿纸
写不出有关春暖花开的字迹
土地,呆坐在初春的门槛
绊倒了母亲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