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红娘

书亭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9-23 22:41 责任编辑:寂寞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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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很好!“鬼”红娘让曾经同生共死的战友结成了百年之好!故事真实感强,两位主人公的敬业精神可钦可佩!

见鬼,真的是活见鬼。事情过去快三个月了,想起来还心惊肉跳。每当我讲起这个真实的鬼故事,却没有一个人相信是真实的。好在经过那次磨难,最大的受益者是我,我也就心安理得了。坏事变好事,而且是最美最好的事,哈哈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笑得合不拢嘴了,因为鬼成了我的“鬼红娘”。

去年我刚从武警部队转业到铁路局,就赶上了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当时,高速铁路工程正修到大别山区的麻城,大雪封山工程不得已停了下来,闲下来的职工们就盼着早点发完奖金回家过年了。我领头去找司务员,司务员是个年青的小姑娘,不厌其烦地给大家一个个做着解释工作:没办法呀!领导也想早些发完工资奖金让大家回家过年,可是大雪封山车进不来,那么就没有钱发呀!

持续了十天的大雪还没有下累的样子,眼看着年关一天天走近。不能等了,领工员发话了,“让司务员到段财务去领,不过数目太大,要派个保镖”当然,年青有为的武警战士的我义不容辞了。

司务员叫金凤娇,长得娇小可爱。我到单位报道的第一天第一个遇到的就是她。

“喂!美女,人劳科在什么地方?”

“哦,帅哥呀!是新来的吗?叫个师姐就告诉你。”她调皮地眨着眼。

“叫就叫。”我说,“你比我进来的早本来就是师姐嘛!叫师姐没错。师姐,师姐,可以告诉我了吗?”

听我真叫师姐,她反而羞红了脸,像个未出门的大家闺秀,“来,随我来吧!”

直到后来才知,她比我还小一岁。怪不得没人叫过她姐,我叫她一声师姐她还会脸红呢!就这样我到铁路局的第一个熟人就是她。

分配工作时,人劳科长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想到哪个工区,我想都没想就说:“就把我分在刚才领我来的那位大姐那个工区吧!”

“哈哈!美女人见人爱呀!”科长不知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到那儿可不要怕吃苦啊!”

汽车送我到目的地时,我才知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我们领工区正好承包了这段工程。

到段财务去领工资,我长了个心眼,到炊事班借了把菜刀藏在背包里壮胆。我和金凤娇高高兴兴地出发了,有美女相伴我高兴,有帅哥相随她开心。办事效率真快,第二天我们就座上了往回赶的火车。

回来可就不能这么大意了,我们肩负着重任,她包里装的可是近百人的薪水啊,二十多万现金不算多,但若真的出了差错,我们俩个人的工资半辈子也还不清啊!所以我们不敢有丝毫轻心大意。

我们俩再也没有像来时有说有笑,心情非常凝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恨不得立马赶到目的地。可是,天不作美,越是着急,雪越下越大,火车偏偏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停了下来,一停就是两个多小时,却依然没有要开动的迹象。我辩别了一下方位,再有一站就快到我们住地了,眼看着天色将晚,我们进不是退不是,真是心急如焚。我掏出手机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下调度,因雪灾原因为保安全,一直不能确定开点。若等到半夜,我们俩个带着这么多现金,下车后可怎么办?

我算了下时间,若是现在下车,超近路赶在天黑前就能到达住地,我和小金商量了一下,反正车晚点,早晚都要赶回去,晚回不如早回。于是,我们掏出工作证向列车员说明了情况,就打开车门向住地赶去。

漫天雪花肆意地舞动着腰枝,大朵小朵翩然而至,一片一片又一片,悠悠荡荡不紧不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在空中追逐、嬉戏、盘旋,绵绵地飘着,柔柔地落着,斜斜地织出一张灰色的网,给远方扯起了一道连绵不断的帏幕,把世界涂成了一个灰色,平日的参照物一个个躲了起来。

大地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地毯,藏起坑坑洼洼的大地,却让我们降低着速度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着前进,我很自然地牵起金凤娇的手几呼是拉着她前行。

“快!过了前面的‘鬼门关’,再翻过一个山头就到我们住地了。”

“鬼门关”在两块大石中间,像一个隘口。这里是湖北、河南、安微三省的交界,也是三不管地带。学名叫分水岭,也叫分界岭。据说就个山顶上的水很奇怪,在山的正中心分开,一边往南流,一边往北流,所以叫“分水岭”,又是省界,也就有人叫作“分界岭”。

等我们翻过分界岭时,金凤娇早已累坏了,她娇喘吁吁,却依然紧紧抱住胸前的包。

“再坚持一下,翻过前面的山凹就到我们住地了。”我开始给她点望梅止渴地希望。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她连连说着不行,动字还未说出口,就一下子摔倒了。我赶紧拉起她,她手一带划掉大片雪堆,露出一块小门楼般地方石。

“啊!”她惊叫一声扑到我的怀里,浑身颤抖起来。原来刚才她是摔到了一块墓碑上,再仔细一看,前面高高低低的雪堆前都有这么一块被雪掩盖的墓碑,原来我们撞进了乱坟场。金凤娇说什么也不往前走了,她也走不了啦,刚才的一闪,她的脚脱臼了。真是“破屋偏遇连盆雨”祸不单行。

我迅速以军人特有的敏感,目测了地形。这一看不打紧,我大吃一惊,我们走进了战场大忌的绝地。我想起了《红岩》上关押江雪琴的“渣滓洞”,前面三处环山一处隘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要那个时代让国民党发现,说不定关押江雪琴的地方就换到了这儿。

再转回去已无退路,金凤娇不管不问地座到雪地上,两手搬着左脚“哎哟,哎哟”地叫的我心烦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也急得六神无主,她受了伤,我却是手足无措。

“再不走,你想喂狼啊!”我大吼着。

金凤娇惊恐地看着我,怔了一下,两行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我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可心里也真是急呀!原想着只是陪她,现在看来关键时刻还要男同志做主呀!我顾不得给她道歉,开始研究起方案来。

“还有一小时天黑了,再翻不过这座山,说不定什么狼啊鬼的都来了,我也没办法。”

“啊!你不要吓我。听你的还不行?”

“前面山凹处有一处灯光和炊烟,说不定那儿有老百姓,我们借住一宿吧!”

“啊!不行。”

“不行那怎么办,如果绕过这个坟场,要多走半个多小时的路,一会天黑下来就麻烦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看看手机无奈地摇摇头,一点信号都没有,即使让单位派人接应,茫茫一片也找不到方位呀!“再坚持一下,坚持就是胜利”我哄着她。

金凤娇撅起嘴就是不敢往坟场迈。我搀起她一步一晃地向山外绕去,走了十几步,急出我一身汗。若这样走下去,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呀!

我蛮横地弯下腰一扭身把她背了起来,转身向坟场走去。她在我后背上使劲锤打了几下就合上眼听天由命了。

我背起凤娇抄近路很快就走到山凹里,我向着炊烟走去,远远看到炊烟处“悦来客店”地招牌在风中飞舞,仿佛走进了古代的时代。想不到这荒山野岭竞会有一个客店,假若不是这场大雪,我们还真没发现。

我背着金凤娇来到木栅门前停了下来,随着一阵犬吠,一位胖妇人手拿一把菜刀从屋里走了出来,凶巴巴地吼道:“干什么?”

“大嫂,我们是前山工程队的,今天天晚了想住一下店,还有客房吗?”

“没有。”仍是一付凶巴巴的样子。

我刚要再说什么,里面又从她背后闪出一个男人。

“别走,还有,有,有。”男人说着,“不过,是半间。”

“半间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着。

“半间就是阁楼,客房都住满了人,只剩下二哥自已住的半间房,他今天不在家。”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凤娇,半间也要住啊!天已黑了若再翻山加上她的脚伤真是难上加难。

我们随店老板来到房间一看,像个储藏间,除了一张学生书桌就只有一张折叠床了,床上放着一床军用被子,木质的地板倒还比土地干净。就这样住吧!好在艺高人胆大,就算是黑店今天也不走了,我就要会一会这个“孙二娘”。

嘿嘿!进了屋这“孙二娘”就变了样,笑嘻嘻地给我们拿来了包子和馒头,“我们这儿很穷,只能这样凑合着吃点了”孙二娘说着像一个朴实的农村大嫂。

她越是热情我反而越不安了,趁她不在我低声嘟噜了一句,“人肉包子”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让金凤娇听后说什么也不吃了,只啃了半块馒头,我暗自偷笑,真是书呆子,都什么年代了,还真有人肉包子啊!不过,这样到是便宜了我的肚子。

形势所迫没有办法只有这样凑合着住了。一张单人床上若孤男寡女还真不好办,我问老板要了一件军大衣,就蹲在墙角打起了盹,目的是给她一个安全的错觉,引导她早睡。其实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上天保诺,可千万别真的是黑店啊!我不想还好,越想越害怕,一点困意都没有,我假装睡觉,为的是给我们的女同胞壮胆,让她早点睡着,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我是她的保镖。

迷迷糊糊中我做起了梦,梦到一大群鬼并着腿,向我一步步跳来,就象《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里的电影一样,刚想躲开,突然像被鬼拍了一下肩,我一下子跳了起来。

“别怕,是我。我是凤娇。”

“哎哟,我的妈呀!你还没睡呀!我以为真是鬼呢,吓死我了”

“别说”她伸手堵住我的嘴,“我怕鬼,所以一点都睡不着。”

“哪有什么鬼啊!快睡吧,一会天亮了。”

“不,你听。外面有怪叫。”

“哪里呀!那是风。山沟里的风就是这样叫声。别怕这儿很安全的,再说我也会武功啊!还有这把菜刀,我们什么都不怕。”

“你上来吧,再盖上大衣,这样我们两个会好一些的。”

我们两个半躲在床上,相偎相依着。我看了一下表才夜里十点多。漫长的夜,恐怖的夜,好在拥香携玉,让我心里有了点平衡。

凤娇躺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我却仍然没有一点困意,神经高度集中,外面丝毫一点动静都牵动着我的神经,寂静的夜偶然飘过的唰唰声让我心惊肉跳,仿佛看到一大群鬼踩着积雪飘来,黑黑的夜是恐惧的世界,山风“呜,呜,呜……”吼叫着象鬼哭狼嚎,让人身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我在紧张、平息、紧张的轮回中焦急地等待着天明。

习惯性地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已到半夜零点十分。我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心想:会不会平安无事了?我侧身刚想躺下,正在这时,一种怪异的声音传来,像是走动的声间,又像是利爪刨木板的声音,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细听又没了,不听又有了,还惨杂着吱吱怪叫声。是许云峰在挖地道?是盗贼在撬门?是群鬼争斗?我抓紧菜刀悄悄挪开凤娇的手,把大衣盖在她的头上,悄悄走下床。

动静越来越大,整个地板都时有颤动。来者不善,我警惕地注视着室内的变化,以静制动。

我睁大了眼睛,墙角地板上突然伸上一只毛绒绒的手。

啊鬼!我第一反映,周身的血液加快。天呢!还真有鬼啊!

那鬼像烟一样从地下向上一点点冒出,接着露两个反着光的蓝眼睛。我的身上开始身不由已地发抖,眼睁睁地看着鬼从地面慢慢升腾。

鬼跳起来开始向我扑来,我合上眼挥起菜刀拼命向鬼砍去。只听噢地一声怪叫,我的手一麻,刀就飞了出去。我倒在床边,床上的凤娇不知是睡着还是早已吓昏过去,想让她帮忙看来是行不通了。

我依着床沿慢慢起身,两眼紧紧盯着鬼怪,双方对峙着,谁也没发起进功。鬼露出雪白的牙齿,红红的长舌吓死人,鬼嘴里发着怪叫又一次发起了功击,我一闪,一个影子从我眼前飞过,只觉脖子一热,用手一摸,鲜血流了出来。好利落的鬼啊!我心里想着:还挺利落的鬼呀!不过好象个头不大,像是个小鬼。一定要在大鬼来临之前把它干掉,若是再来个大头鬼可就不得了啦。

我开始平静下来,脑海里飞速闪动着在武警部队学的格斗动作。黑暗中只看到两只黑亮的眼睛,听风辩音,我一个飞脚踢出,实实踢在鬼的胸上,一团影子撞向墙壁。

借此机会我敢紧寻找着菜刀,那菜刀正躺在床脚下闪着微弱的光,我腑身去抢。突然鬼再次袭到,一下子把我压倒在床边,整个床板翘了起来直向我直直压了下来,鬼却灵巧地闪到了一边。

“啊,啊。啊”随着三声怪叫一团肉呼呼的身体直落到我身上,叫着的口严严地对到我的嘴上,是凤娇被掀翻落到了我的身上,美女的香吻就是不一样,我一下子有了精神,抱着凤娇滚了开来,她的手顺势抓住了地上的刀柄。

再找那个鬼不见了,突然在床下有动静,我一看那鬼正翻弄着凤娇的背包。鬼也爱钱?我脑海一闪来不及考虑就见鬼已不再理我们,自顾自翻出里面一只火腿肠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原来是个饿死鬼。

我左手揽住凤娇,右手执刀严阵以待。

鬼吃完了火腿肠,开始翻里面的钱,这可是我们的命根子啊!我没来得及反应,凤娇就一下子挣脱我的手冲了过去,鬼迅速迎上来一掌把凤娇打倒在地。

我瞪着血红的双眼冲了过去,对着鬼一阵乱砍,直觉血光四溅,疯狂地砍了几十刀,直到鬼喘息声没了,我才丢下刀去找凤娇。

我唤醒凤娇,轻轻地告诉她:鬼被我砍死了,我们胜利了。凤娇再一次瘫在我的怀里。我抱着凤娇再也没有动。一个娇小的姑娘经历了这么大惊吓,我不知明天如何向领导汇报。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天早已放亮。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我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吃起,我让凤娇座在床边,拎起刀猛地拉开了门。门口的老板娘一个跟头栽了进来,接着店老板也闪了进来。

“都别动”我拿着刀进行着自我防卫。

老板看着滴血的刀吓得倒退了几步,老板娘却大哭着向床边的那个死鬼奔去。

“别误会,别误会,”老板连连摆着手,“这是个大误会,你放下刀听我慢慢解释好吗?”

他不停地说解释着:“你不要怕了,这不是鬼,是我二哥喂养的一只老猴子。他是以耍猴为生,上个月,最老的这个猴子病了,他出去挣钱时就把它锁在地下室,让我看管一下,没想到这两天大雪封山,忘了喂它了,可能就是闻到香肠香才挣脱绳索上来的。给你们造成了惊吓,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哼,一句对不起就算完事?你把我们这位女仕吓病了你说怎么办吧?”我不依不饶地说。

老板脸上露出可怜的求饶表情,突然,他拉起地上的“孙二娘”:“来,过来。”两个人双双跪到了金凤娇的面前。

“两位菩萨,你们就饶了我们吧!我们这儿很穷,兄弟七个就数他小,什么都不会做。自从发现在这个三不管的地方也有赶不及住宿的人时,才开了个旅店找到点生路。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凤娇靠在我的身上头埋在我的怀里,我轻轻揽住她,给她带来依靠和温暖,此时的我方显英雄气概。

“你说的简单,你知昨晚那种惊心动魄地搏斗吗?差一点要了我们的命。”一条猴子是他们的宝,现在求我们,说不定他们还会找我们包赔呢!为了占主动我故意说,“你们是不是开的黑店想谋财害命?”

“天地良心保证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原谅我们吧!要是被政府知道会让我们坐牢的,求你们看在我们一家老小苦命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我转向凤娇:“看他们说的话还诚恳,我看原谅他们吧!你知道不是鬼了,现在好些了吗?”

“嗯!”凤娇点下头,“好些了,我听你的,你看着办吧!”

“那你们起来说话吧!”我对两位老板说。

“你不答应我们就不起来。”

“好了,好了。”我拉起老板,“我答应你们了。不过你们要找一辆机动车把我们送到山那边工地。”

“好好,我马上去办。”老板连声答应着转身,一会又扭回头试探着问,“能告诉我你们穿的衣服号码吗?我想把你们的脏衣服换下来。”

我低头看了下沾满血迹的衣服心想,也是啊,这要是回到住地,领导不说我杀了人啊!

我掏出三百元钱递过去,“好吧,去帮我们买吧,给这位女仕买最好的,中号。”

老板连连摆手不接钱,我说:“快接着吧!我知道你们过的苦。”

“你们真是好人!”老板颤抖着接过钱,感动地眼里噙满了泪花,嘟噜着走了,“这要是碰到个不讲理的,不要我们老两口的老命啊!好人,真是好人。”

吃了顿野味中餐,我和金凤娇换上新衣,座进农用拖拉机里。

“多象我们这娶亲的一对新人啊!”“孙二娘”的一句嘻戏把我们俩都说红了脸。

“哈哈,大嫂!等我们喝喜酒时,一定不会忘了你这句吉言,到时一定来啊!”我大笑着。

“去你的!”金凤娇使劲锤打着我,但看得出她脸上也有了一片动人的红润。

回到工地,我们给领导轻描淡写地汇报了一下,只说金凤娇受到了点惊吓。金凤娇给大家发完工资奖金,就请假回家了,她要回家好好休整一下,当然还有我。

最后,我们俩同时续了假期。

休完长假回到工地,当我和金凤娇把我们俩个的大红请贴交到领导手里时,我们这对同生共死的战友,才把那晚惊心动魄的战斗过程详细地汇报给了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