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儿问答

引子

我们不讨厌人类

可为什么

无休无止地搬弄是非

送我们雅号

还赋予我们许多的含义

啄木鸟

嗒嗒嗒

谁在空谷传音

似在说我是森林医生

我的嘴便是抡着的叩诊锤

我的眼能透视树的躯体

其实我很惭愧

我的脖颈我的喙

弹力和坚硬

结合得如此完美

可惜啊可惜

我不稀罕这医生的称谓

我希望森林再多一些虫害

才不至于敲得我头晕

才不至于空着

我亢奋的胃

且不论是否自私

我活着并不为了人类

生活的苦难

让我东敲西打四处奔波

人类给我的名誉

我无所谓

只是抓不到虫子

让我很累

乌鸦

我不说行了吧

我不说仍然没有赞扬

能怪我吗

爹娘给的乌鸦腔

学声乐也难变我的音色

我怨谁呢

天生就是这副模样

腐尸的烂臭

我从不曾嫌恶

我以翻飞的翅膀

为灵魂的飞升伴舞

以黑色素颜

翩在暮色的苍茫

不论害人而死的野兽

还是屈死的羔羊

我的职责就是

礼送它们走进天堂

只要我还存在

还要昂首地站在树巅

依然以我的凄凉

进行千年和千遍的预言

地球需要干净

地球就少不了死亡

再怎么贬得一无是处

我还是我

我永远都是这样

秋雁

为什么把你缠绵的思念

托付我们这归雁两行

鸿雁传书的疲倦

你不知道吗

我已用搧动的翅膀

写进夕阳

再也不要无端地思念了

因为我比你还要哀伤

实在承不起无尽的浪漫

因为浪漫泛滥之后

也是一种灾难

倒不如与那晚霞为伍

北飞追凉南飞逐暖

还有我们祖祖辈辈的任务

领着雏雁试飞原野谷畔

沉默着爱的誓言

人类又在仰望着雁阵

忘记了思念也抛弃了浪漫

一阵觊觎的狂笑

不是鸣枪就是冷箭

我们的子孙越来越少

白云上面

只剩下寂寞的蓝天一片

我的儿女在问

谁还为人类背负乡恋

尾音

麻雀声言

要求人类给予正名

苍鹰也坦承

梦想的翅膀已不堪负重

……鸟儿排着队

还有凤凰这鸟之精灵

也长鸣着自己的愿望

拒绝在烈火中涅槃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