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祭文

又一年的桃花调落了，调落了满地的忧伤

夏木阴阴，山上的葱葱古木林如墨汁染就一般

土里的落木却仍未残尽，在倾诉着一段难忘的辉煌

再也看不到拣柴的老人，她的坟墓就在山林的尽头

如我年少时她在此繁衍，用乳房与血液建就一座新房

而今房子坍塌了，人去楼空-

天空中一弯新月，把脚印留在了墓旁

当年她如我一般漂亮，红颜似月，晶莹如霜

当年她有男人呵护，不过只是从前，是她青春的骄傲

默默无闻，她在山中老去，死时，在花开的三月，在清澈的水边

从没人问起她死的年月-

尽管石碑上空无一字

我一次次入山，醉倒墓旁-

我一次次深夜嚎啕大哭，和我的高头大马一起-

因为是荒野-没人想来-

因为有坟墓，他们畏惧-

但所有人说不出几十年后的沉默-

当我把自己的尸体背来，放在落叶中-

那天正是月盈-

树上更有无名鸟的啭鸣-

那天渔人收获满仓-

帆船中尽是希望-

那天有一个婴孩出生，然后他的母亲死去-

那天我把尸体埋与墓旁，亲手写下青春的祭文

当我无奈从山里走到大街

我用烧伤的手给一个小乞丐一颗硬币-

然后他笑了-

纯真的脸上虽然脏乱-

可毕竟笑了-

我亲手把自己埋葬-

恐怕多年后他也如此-

我埋的辛酸太多-

估计他也如此-

我埋葬时月光皎洁-

而他应该如此-

我埋在山里，而他多年后却不可能-

在繁华中-

我看到了夜的飞舞-

也看见了孩童的哭声-

我看到兄弟们举杯的痛快-

看到一个老人在翻看着另一个老人年轻时的照片发呆-

我匆忙取出已多年不见的画笔-在墓群中画上一朵璀璨的鲜花-

鲜花开在肃杀的秋季-

然后墓群旁住着一户人家-

这幅画我画在青春的繁华里-

取名为青春的祭文-

许多年后

很多年后-

我碑上的文字调残了，成了无字碑-

因为我墓旁多了一个新碑，名为青春的祭文-

只晓得那天晚上大雪压山-

然后从幽暗中来了一位女人-

她把自己的胴体埋于至此-

脸上的浓妆未尽-

为了生存-

她今晚却没有一个客人-

而当年，她能日进斗金-

后来雪越下越大，天亮后，大雪埋葬了一个红尘女子-

而昨晚她已把自己埋葬-

而昨晚她写下的青春的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