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泥

冷冷的雪花，硬硬的

在早起的清晨，凝结成冰

踩在脚下，圆润，坚韧

天，灰蒙蒙的

无法分辨雪花在初春的生命层次

让人，舍不得踩第二脚

二月的春天，在零度线下折叠距离，

光秃秃的树枝，悄然划断，

离人在村口的一道哈

父亲的矜持，一路无语

脚步沉重，我的行囊在爹的肩上

压弯了欲言又止的话柄

借着渐亮的天，张望村庄的弧度

憋了一眼父亲平趴的白发，

和泥土一样的枯脸

心，掉在冰冷的雪地挣扎着，颤抖，

如这初春的新绿，摇曳如柳

父亲，对不起！

我相信，这是您对儿子的爱

——咬紧牙关，向前

此刻我微暖的足迹又要驭风漂泊

在您深邃的眼神中启程

眺望，结冰的河面，

沉吟的鱼儿在水底逆流

不舍的这一片，我哪能不知啊

祖祖辈辈深固的根，

请让我用您憨厚的一抹笑容

做一枚漂泊的票根

让春天的生命，

继续游走在，坎坷的城市边

我知道，您忍着泪水

不愿在儿子面前哭出声来

我知道，您想说平安

怕我不坚强洒落气血方刚

我知道，您今夜难眠

因为车上悬着心牵肠挂肚

车上的空气开始拥挤

玻璃模糊了浑浊的呼吸

话卡在车轮，和地面摩擦才够力

未打开的话匣子，蠕动喉结

抽搐，父亲的礼物

乍现——故土的春泥

眼皮贴在玻璃上，流着泪喊

被汽笛淹没的乡音，等待花开的春泥，

装在心里轻吟

我祖祖辈辈扎深根的土地——

游子珍重的春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