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归路（外四首）

大雪封山。山里的你隔着纸糊的窗子

侧耳倾听

梦里，有人风尘仆仆叩响年关

白天，阒寂得只有雪花擦响自己的声音

你将炉子生得很旺。火苗子

欢快而激动

像你不停地搓着的双手

一辆撕开北风的马车艰难而行

山路无痕……

可那车辙的吱扭声，似乎就是

打在路上的结

你瑟瑟的手指，总无法将它打开

一双眼睛，也逐渐被雪

雪，灵性

鸽子卸下飞翔。村子

更加安静

你说，你突然想起坡地上的那丛马镰草

还有被它高高擎起的蓝色的花

——你入神的眼睛，却死死缠住一场匆匆赶来的雪

那马镰草，我记得。

那蓝色的花，我也记得

不是天空的蓝，不是海水的蓝

却是你宁静伫立时的那种蓝

春天了，我们去采那种蓝，好吗？

此刻的雪，似乎更加洋洋洒洒

我说，其实，这状态，也十分接近那灵性的蓝……

雪，温情的回眸

这不仅是一场雪的事情

还有眼睛，手指，嘴唇

紧依一页纸

鸽子的哨音，清脆的划过村子上空

与干而硬的天擦出的火星

点燃你静默的身影

玫瑰之火。紧含一缕呼吸

你背起手。你要否认吗？

在你周围，铺延而开的雪地完美无瑕

我的笔尖在一首诗里沙沙响起

只想在以你为背景的雪里

换来一个温情的回眸

雪，脚印

这场大雪，会把一个人留在山村之外

会把，一句有关土炕，火盆的方言阻挡

小院里厚厚的积雪，宁静

如空空的手心

整个午后，你开始在村口眺首

来来回回的身影

打开了一朵又一朵执著的脚印

执著而开的脚印

和眼睛一起，温暖着一个瓷碗般坚硬的名字

雪，淡开的美

如果我不顾及被大雪覆盖

如果我仍记得村子后面那条曲径上为日子含泪的足迹

如果我想起那匹在大风中燃烧的瘦马，还有

我拾掇柴禾的双手

如果我还知道黄昏是从村子背面的山口徐徐而来

并在傍晚，借助馓饭的香味为一个人指出方向

如果我感到该回去，然后捆好柴禾

跟在瘦马的后面

那我本身就是日子幸福的影子

如果，我淡淡地开在你依着院门的注视里

那么，你和你的炊烟，也将淡淡地开在

我的注视里

并且，是

那么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