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者（片断）

——无名疯子的告解

我不是诗人

我是回音

你忘了

随着自然

你忘了自己

你不是你

你不是我眼中会动的肉块

记住

你是自己

仅仅是自己

你只是你自己

即使你否认

即使我疯言疯语

谁都不屑理睬

可你忘了

你在母体内和魔鬼交易

你换智慧

你

真的你换智慧

自此你生活

生活本低于生命

你忘了

忘了你的生命

你生活

不知所以地生活

和爬虫无异

你顺着母亲的路一路爬来

你不停舔舐同类滑腻的皮

少有喘息的空暇

这噩梦

源于你失去的记忆

只因你忘了

你是你自己

我和你们这帮家伙不同

你们独立

你们在自由里诠释自身

你们是信仰的婢女

最下贱的婢女

跪着

低着头

连亲吻你们残暴主人脚面的念头也不敢有

而我

我和你们不同

我双生

我无所谓自由

我无时不带着生命的镣铐

我沉重而轻逸

我无信仰

我跪着

我低着头

我亲吻大地

我魂不守舍

我恨

我和你们不同

我和你同一而在

我感不到丝毫的幸福

我破坏

难道你要我发现工业美

还是我的提问方式伤害了你

那我就要追问一句

存在即合理难道是我的解释

不是我骗了你

这儿有个故事

值得我讲上一讲

关于我故事的故事

那是晚上

深夜里

我坐在火焰前

盯着升腾的热气

你会嘲笑我的

我竟感到我自己

当时我吓坏了

环顾四周

坐立不安

微暗中

脚碰倒酒瓶

你知道的

耳边是那种摔碎镜子的尖锐声音

难受极了

可我还存在

绝不是醉汉在酒精浸泡下见到的自己的尸体

那真是我自己

不是手

不是脚

不是脸

不是身体

不是灵魂

不是我

是我自己

真是难受死了

后来我也忘了

好像我又活了

就在三天后呢

有些事总会到来

我不能一直孤独

至于你们愚昧的眼是否有明亮的一天

我不知道

怎么说呢

这就像雏鸟试着飞翔

本能

你是我的本能

我有个基本假设

假设我说的是真理

哈哈

我触到你了

多真实

你的温度

你肌肤的纹理

你那因消瘦深深凹陷的脸颊

生命

你们看到了么

预言错了

我

所谓神创世的剩余

我

你们厌恶害怕的物质

我

正是沉醉于死亡的赤裸的我

触到你了

多真实的生命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我也是鱼

爬行在海底

一条四肢有力的鱼

我趴在海底

不吃不喝

水在爬行

我不眨眼

也看不错

我就这么趴着

食物爬过

她们心很安

我趴着

一天我梦到了陆地上的风

于是瞧见了人

人在爬行

我有了动一动的念想

我的梦好诱惑

我把人一口口吃掉

不是胡吞

是爱意泛滥地咀嚼

我趴着

终究成了石头

这是最美的时刻

你进入

被血染红

我的血

我们指认彼此

你的眼

你白的瞳

绿的皮

和我

原来的我一样

现在

现在好了

我爱上了你

一切的一切迎刃而解

我在陈述

你砍入骨头三寸

好了

现在好了

一切的一切迎刃而解

你扒着血管壁

你进入

你被血染红

层层断裂

我四肢麻木

身陷于一种从未有过的危险境地

你不是幻觉

你是真

啊

你终于来了

血为你沸腾

我要离开

离开世界

去另一世界

你也得救了

虽不在我手中完满

你是我的

我要带走你

不不不

你我同在

你要带我走

离开世界

去另一世界

我要离开这里了

笑了

笑了

眼还睁着

眼朝无有

路在衍生

我想这是最美的时刻

复制者与我唯一又各自孤独地变换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