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络

有一只苍老的杜鹃

啼哑了四季的天

她不再啼 遂啄翻到冬的这一页

我看到

冷风里吹扬满篇文字的血

是那渐入泥土的落叶

如梦乡她的唇般妖冶 妖冶出

那株腊梅 开放鹅黄的瓣之舞

幽香是一团冰粒的雾 将我的心凝固住

珍藏的腊梅的种子 却在心房的跳之声里发芽

芽儿依附着她 来年的春地一整片的杜鹃花

杜鹃的喙想含几朵的雪

哪怕到半空里去衔着 来自空灵的信之萼

雪是星星的落 信是圆圆的月

然而 朦胧的雨悉悉索索

寒风从北方吹来 雨是故土的炊烟吗

泪从来都在冬天里复活

一巾余温的手帕上 扩展破冰的河

等待两岸 灌溉覆盖我们未来的光烁

于是心不已地慌乱 砰然炸开

一笼的爆米花 跳出摇炉之外

手拉的风箱 吹旺慌乱的火光

缠绵是岁末岁首的彷徨

咀嚼以脚步的琴奏 路是品尝的想望

山无言 径在登高的台阶上

山的沉稳无法安详 碎石

在山上冲浪 我是一粒海贝吗

朝觐 以牺牲的模样

密而疏在天空的网 梧桐的深冬

诉说 残叶是婆娑的影 需心听的果铃

秋季里如火如荼的情景 甜蜜的苹果

藏在西湖仍绿着的莲蓬

如今 荷梗折弯如吸管 汲取清澈的梦

半湖天鹅的白净 两三点的叫声

野鸭与鸳鸯 在湖水里喊着我的名

或我手中的爆米花 尽予它们吧

然后我仰首看天上的神仙

梧桐络 密而疏 不相扰 如图

我用笔在深冬里作画

不画别的 将你画出

2012年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