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花

最初的曼陀罗

记忆中的曼陀罗，燃烧的菁华

是谁借黎明的露珠

第一个打湿你钟情的花朵

是谁在野栀子盛开后

还在呼唤山茶花——

你与这个季节隔着一些身世

这意味着，一场大雪

将穿过土层，唤醒你沉睡的根

我也要告诉去年的山坡

蝴蝶正在蛹里蠕动

那将是谷雨后的另一片彩霞

一同妆扮故乡的血色早春

曼陀罗，如果明年春天我回到故乡

一定从你姐妹里选出一朵

带她走遍天涯

最后的矢车菊

没有人比牧羊人更清楚

孤独将怎样渗入骨髓

传说中，冬天黑色的预言

释放出蛊惑的幻觉

锋刃一般刺入呼吸

山路上，沉默的石头流下泪水

刺棵挂满行路人的忧伤

那些举住单薄衣衫的小花

在这样的夜晚，独自承受

来自山原的恐怖和刀剑

它们是西征马队里失落的懵懂

比失败者谦卑

比喧闹的牡丹忠贞

甚至比这个冬天更坚韧

大地以怎样的心情擦拭创伤

山林要怎样才能恢复自信

今夜，汝河水不再呜咽

一片紫黄的色彩，将以隐秘的方式

沉入牧羊人梦中的河床

最终的向日葵

你伸出宽大的手掌

今夜能否接住

来自山原的那一滴露水和忧伤

远去的谣曲和春天的柳笛

在且歌且泣的繁华里

滑过姐妹们冰凉的脸颊

你等待的太阳，还在远方

多么寂寞的夜晚，你看见

行人和石头四处漫游

隐约的马蹄腾起沙石

从河谷的伤口处，跌入滴血的河床

太阳出来了，成熟的手举起刀剑

砍下你玫瑰的头颅，送给情人的餐桌

而你守望的这片山地

明年，拿什么播下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