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Ⅱ)

梦断残冬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9-17 14:13 责任编辑:绮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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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灯红酒绿,乌烟瘴气。我无奈地坐在这间据说是全城最热闹的酒吧。我又回到了这座城市,相隔五年,我对这座城市感到即陌生又熟悉,如果不是永辉——二哥的好朋友,极力相劝,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踏足这座城市的。我不想再面对过去的一切,更害怕会遇到晨雨,让我难忘的晨雨。五年,我希望晨雨已经把我忘掉,忘掉这个曾经带给她痛苦的男人,总之,我不希望再遇到曾被伤害的晨雨。

永辉和他的太太都是极热情的人,永辉希望我能出任他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一职,我对商场已厌倦,平静的生活渐渐平复曾伤痕累累的我,我本不想放弃过平静的生活。永辉是回流的移民,他在国内投资做食品生意,资金方面还有很多不到位,人力,物力方面更是有所欠缺。永辉知道我在食品方面很有经验,他发动二哥,我最尊敬的一位兄长劝说我帮他的忙。在二哥的一番分析后,我答应了永辉,但条件是只干两年。永辉满口答应,还开了相当优厚的条件给我,永辉的诚意很受用。

永辉的太太慧玲是个爱热闹的人,我刚一到,她就拉着我来到这个充满狂放音乐和嘈杂的酒吧。永辉和慧玲的兴致很高,他们东跑跑,西跳跳,全情投入。而我向来喜欢清净,我一个人坐在吧台旁喝东西。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舞池里,晃动的人影重重叠叠,有点眼花缭乱,舞者的脸一点也看不清。我正百无聊赖之际,一把很有磁性的女声穿透嘈杂声传到我耳里:“先生,我能坐在这里吗?”我回头看看,一个瘦小的身影,看不清脸,手中端着一杯饮料。我几乎是喊着说:“对不起,我的朋友刚走开,他们一会儿就回来。”那个瘦小的身影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径直将凳子拉开,坐了下来。她的脸对着我,一道灯光打来,我看清了她的脸。天,是我最不想看到的脸,又是我想了五年的脸,那双眼睛,那双让我无法忘怀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晨雨,是晨雨。我差点窒息,我竟说不出话。灯光很暗,我看不清晨雨的脸,只知道她似乎在微笑,她轻轻地拍拍我的手,我的手僵硬着,我已全无意识,她递给我一张纸条,起身走了。

我依旧僵硬着,直到慧玲走过来推我,喊着说:“唉,小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刚才那人是谁,你没事吧。”

我缓过神来,捏紧纸条,勉强说:“哦,没事,没事,我不认识那人,你们玩够了吗?咱们走吧。”永辉结了帐,我们走出了酒吧。

走在街上,永辉笑着说:“小陈,你不是听觉失灵了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对。”

我摇摇头说:“没事,只是里面实在太吵了,有点受不了。”

慧玲说:“来这些地方就是要吵才有气氛,刚才我看到那个女的坐在我们的桌子旁,你认识她吗?”

我慌忙说:“不,不认识,她想来搭座。”

永辉哈哈笑着说:“我看八九成是看上你这个靓仔了,想来跟你做交易,这些酒吧里很多这些人,不论男的,女的,你可要小心啊。”

我笑了笑,拍着永辉的肩说:“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靓仔,你们快回家吧,我自己回去,一星期后去见你这个大老板。”

永辉给我叫了部车,看着我的车开走,才和慧玲转身离去。

坐在车里,我舒了一口气,我觉得刚才自己似乎在做梦,看着手中被手汗浸失的纸条,我又知道自己不是在梦里,我想不到我和晨雨就这样见了阔别五年的后的第一面。

(二)

回到以往住的旧式小洋房,这里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空气依旧很清新,只是城市扩大了,这里附近多了很多人家。我离开这座城市后,房子交由我的姑姑照料,姑姑将房子照料得很好,知道我要回来后,更是将房子的里外重新整理了一遍。此时,已是深夜了,屋里屋外都很安静,满天的星斗,阵阵夜风吹在脸上,很是清凉。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脸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缘故,滚烫滚烫的。回到房间,我的躺椅还在,房内的摆设几乎没有一丝改变。我打开小台灯,很小心地打开那张纸条,纸上的字已经有点淡化了,很熟悉的字,是晨雨的字,上面写着:“明天下午三点,我在这个酒吧等你。”没有署名,没有任何的称呼,然而这的的确确是晨雨的字。她想见我,我想见她吗?我的心很乱,五年了,是否她确实已忘掉我带给她的痛苦?我坐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星空,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下午,我给自己找了很多不去的理由,又给自己找了很多去的理由,但最终我还是应约前往了。

夜晚喧嚣的酒吧在白天很静,轻柔的音乐伴着浅唱低吟。酒吧里的人不多,我一眼就看见坐在窗旁的晨雨。晨雨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还是和以前一样,很长,皮肤还是白白的,黑眼睛又黑又亮,只是眼里的那抹忧郁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的味道。

晨雨看到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她拉开凳子,让我坐下,她微笑着说:“我该怎样称呼你,陈先生还是陈老板?”

我定定神说:“你还是叫我展杰好了。”

“哦?还是如以前一样叫你?”

我皱皱眉说:“晨雨,我知道你恨我,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过去,如果这次你要见我是为了说些伤我的话,那我来错了。”

她的眼睛盯着杯里的饮料,笑笑说:“恨?我已经不会恨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你过得是否好?”

我耸耸肩:“这几年,过得还行,你呢,你家人好吗,我意思是所有的家人。还有保罗,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他笑着说:“所有的家人?暂时来说,我的家人就只剩下弟弟了,父亲在你走的第二年死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弟弟在北京读大学,他读的是电子,很不错的学科。致于保罗,我们分手了。”晨雨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为的是她的弟弟。

我看着晨雨,这张熟悉的脸,我真想告诉她,这几年我对她的思念和牵挂,尽管内心狂喊着,然而我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晨雨看我沉默着,继续说:“你这次回来是长住吗,有没有去拜忌过宽姐?”

我告诉了她我是应朋友之邀回来工作两年,我问她:“你每年都去看宽姐吗?”

她点点头,说:“在这座城市,她是对我最好的人之一。”

我的手抖了抖,为了掩饰,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乐,眼睛望着窗外,没有说话。我的失态,没有逃过晨雨的眼睛,她笑笑说:“明天我想去看看宽姐,你去吗?明天是她的忌日,你记得吗?”

我才想起来,宽姐的确是离开我已有七年了,自她过世后,我只去看过她一次。

我马上点点头,说:“我去,明天我一定去,我怎么联系你?”

晨雨抬起头,黑眼睛看着我,轻笑了一声说:“你一点没变,好,明天我还在这等你,早上九点。”

我点点头,我觉得我的脸有点发烫,因为晨雨的那一句“你一点都没变”。那时的晨雨就是这样一个深沉的女孩子,她虽然总是默默无语,但我知道她对我还是很了解的。

晨雨很轻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说:“回去吧,我送你上车。”

我点点头,我竟不想跟她说再见了,我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我还是很顺从地跟着她走出了酒吧。晨雨为我叫了一部车,帮我关上车门,扬扬手,我转头看她的时候,她又走进了酒吧。

我有点兴奋,为了明天的约会。

(三)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我刻意“打扮”了自己,使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

我觉得自己有着好几年来少有的好心情,我九点钟准时到了酒吧。晨雨正靠在一堵墙边,她穿着一身白色,她看起来有点疲倦,但却遮掩不住她的美丽。她扬扬手,微笑着说:“你知道你很帅吗?从来都是。”

我笑了笑说:“谢谢,你很漂亮,从来都是。知道吗?”

她哈哈笑起来说:“我从来都说不过你。”她走到一辆小轿车旁,示意我坐进去,说:“我借朋友的车,让我做一回你真正的司机。”

我坐在驾驶座旁,晨雨很熟练地将车驶上了路。晨雨的驾驶技术很纯熟,坐在车里,没有一点的昏眩感,我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我想偷偷地仔细地看看晨雨。晨雨这几年变化很大,身材更苗条了,她已全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姑娘了,年轻而漂亮。身上淡淡的书香味依然存在,只是那双黑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晨雨注意到了我的注视,她转过头,微笑着说:“怎么,陈总,我的驾驶技术还行吧。”

我缓过神,转移了视线,说:“别叫我陈总,好吗?这几年你的变化很大。”

晨雨说:“是吗?人总会变的,因为长大了。”

她意味深长看着前方不再说话,我也默然无语。

宽姐的墓地在近郊的半山上,由她的家人为她建的墓碑。我们爬上山的时候,宽姐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已经在那里。宽姐的大媳妇和我很熟悉,她一见我,在惊喜之余,拉着我问长问短,说我几年没见,瘦了很多,但气色不错。我跟她寒喧着,眼光无意间看到晨雨,她看着我,眼里有一抹心疼。我的心狂跳着:难道她还在乎我?她还会吗?我无心再说话,只是点燃三支香,很虔诚地给宽姐鞠了三个躬。在国外,我也经常与家人谈起这位宽厚的老人。我转头看见晨雨正举着香,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她似乎在向宽姐诉说心事。我悄悄走开,我不想打扰她。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一起下山了,宽姐的媳妇一定要拉我到她的家里吃中饭。我不好推脱,征询晨雨的意见。

晨雨说:“去看看吧,正好散散心。”

我又上了晨雨的车,跟在宽姐儿子们的小农夫车后。宽姐的家乡是一个很富足的乡村,这几年,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上了小洋楼。宽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分开住的,因为我跟她的大儿子比较熟,所以到了她大儿子家。屋内很宽敞很整洁,女主人领着我参观了整所房子。我感到很欣慰,宽姐的后人过得安康而幸福。午饭丰盛而合味,宽姐的大儿子有着和宽姐一样的厨艺,我像是又回到了宽姐健在的时候,眼眶有点湿。

我对宽姐的大媳妇说:“阿香,有空到我那玩,我有些小礼物带给你的孩子。”

阿香说:“陈总,你别太客气,我婆婆在的时候,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应该到你那去谢谢你。哦,你的小孩多大了,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我愣了愣,说:“我没有小孩。”

“对不起,对不起,陈总,我失言了,你别见怪,你走了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

我笑笑说:“没关系,我走了以后,几乎没有和国内的亲人联系。”

阿香转了个话题说:“陈总,这个星期六我们上你那去,现在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应该多点照顾你。”

我握着阿香的手说:“欢迎你来,阿香,别说什么照顾,有空你多上我那玩。”

阿香抄下她家的电话,递给我说:“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别怕麻烦。”

我道过谢,看看时候已近三点了,我起身说:“阿香,我们该走了,周末记住带孩子们一起来玩。”

阿香一直把我们送到村口,我坐上晨雨的车,挥手跟她告别。

坐在晨雨的车里,我感慨地说:“宽姐一家人都很热心肠,难得的好人家。”

晨雨点点头说:“是的,她们一家人都很好,很重情义。”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晨雨选的音乐,我很累,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车子停在路边,晨雨环着我,她的黑眼睛看着我,看见我睁开眼睛,她微笑着说:“你还像过去那样,那么贪睡,所以我把车停下来了。”

我正正衣服说:“对不起,这几天还没好好睡过,太累了。开车吧。”

我想挣脱晨雨的怀抱,但晨雨没有让我躲开,而是紧紧地抱着我说:“展杰,你过得不好,是吗?让我再照顾你好吗?”

我看着晨雨的黑眼睛,里面是一片温柔的海洋,深不可测。我觉得自己固守的感情闸门,被这片温柔的海洋轻而易举的冲垮了,然而我是否能让自己洒脱地不顾世俗的眼光,不顾一切去爱一个比自己小四岁而有正拥有青春好年华的女孩呢?我似乎做不到,我摇摇头说:“晨雨,当年让你所受的苦,我不想再让你受一次,我……我实在做不到,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我想我不会等到现在,我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不起。”

晨雨深深地望着我:“你是爱我的,是吗?”

我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愿你再受伤害。”

晨雨紧紧地搂住我,说:“不管你怎么样,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看着晨雨坚定的眼神,我无言以对。我觉得我矛盾极了,我不知道我是否应该和晨雨在一起。

(四)

接下来的几天,我忙于休息和收拾家里。晨雨会每天来到我的家里,陪我吃饭,她说她知道我不会做饭,所以总是买好吃的到我家里。她又像当年那样温柔可亲。每次分别的时候,她总是吻吻我的脸,说:“别忘了,我在等你的答复。”

每次她这样说,我都有点不知所措。多年来,我牵挂和思念她,然而我们真能再生活在一起吗?多年前的矛盾,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我真的能无所顾忌的和晨雨在一起吗?我做不出抉择,但我想见到晨雨,每天都希望她出现在我的眼前。她真的让我矛盾。

星期六下午,阿香和全家人如约来到我家里,她的孩子们闲不住,满屋子地跑。阿香很主动地帮我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屋里屋外都洋溢着孩子们的笑声,晨雨像个孩子头,领着孩子们跑前跑后,我看着眼前温馨的景像,有点感动。

晨雨和孩子们跑累了,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嬉笑喘气,我忙跑过去,给孩子们擦汗,我摸着两个孩子涨红的小脸蛋说:“真希望有这样可爱的孩子。”

晨雨默然接过我递给她的毛巾,说:“如果我们以前在一起,我们的孩子也有这么大了,他们也会这样可爱的。”

我慌忙说:“晨雨,别说了!”

看着晨雨把头别过去,我借故走开了。

吃过晚餐后,把阿香夫妇和孩子们送走,我坐在客厅里休息,晨雨端过一杯茶来说:“跟孩子们玩,真的很累。”

我点点头说:“是呀,我看我是老了,经不起折腾,很容易累。晨雨,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晨雨笑着说:“怎么,赶我走,我来帮你把东西收拾好,就走。”

我忙说:“不用,我自己做好了,你快回家吧,我能行的。”

晨雨说:“好吧,如果你累了,你就明天再收拾吧,我也不赖在这了,明天再来看你。”

我说:“不用了,晨雨,后天我就开始上班了,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你有空再来,我不想影响你的工作。”

我知道晨雨是一间大公司的高级翻译,平时的工作量不轻。晨雨说:“好,你早点休息吧。”

摆摆手,示意我不送她了。她走了出去,我坐在沙发上,觉得很累,虽然休息了几天,但看来睡眠是不可累积的,我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觉得我似乎睡了很久,被一阵冷风吹醒。我坐起来,晨雨正坐在我对面,深情地看着我。我诧异地说:“你不是走了吗?”

晨雨微笑着说:“我刚一转身,你就睡着了,看来你是累了,你才睡了十分钟,来,你上楼去睡吧,你这样容易着凉。”

我打着哈欠说:“行,我自己上去吧,你走好。”我踉跄地站起身。

晨雨不由分说,一把抱住我,说:“看你这几年瘦得,我好想抱你上去。”

我挣脱晨雨,坚持自己走,我说:“我行的,没事,只是累了。”

晨雨一把把我拉住,紧紧地搂住我说:“别逃了,展杰,再给彼此一次机会,好吗?算我求你。”

晨雨的眼睛发亮,紧紧地盯着我。我觉得我的意志被这双眼睛摧毁了,她的眼睛实在是太迷人了,我醉倒在她流动的眼波里。我冲动地想,或许我们会有好结果的,何必再为难她和自己呢,因此我再次接受了她。

这天晚上,晨雨留了下来,我怎么也想不到,我和晨雨还有明天。

(五)

我开始了紧张的工作,永辉的公司刚刚起步,分工不是很细,我负责联系订单和组织货源。我利用以前的很多关系,将业务渐渐带上轨道,我经常忙得很晚才能回家。晨雨很少在家,我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她回来得比我更晚,总是带着一脸疲惫。但她总会很温柔地吻我之后才入睡。晨雨还像以往那样温柔,只是有的时候我觉得她看着我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思,我无暇照顾她的情绪。

一个星期天的早上,我醒得很早,我发现晨雨不在我的身边,她的那一边是空的。她一个晚上都没有回来,我打她的手机,关机了。我无聊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在想,是否决定和晨雨在一起是错误的,和晨雨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发现晨雨很熟悉,也很陌生。她的眼神太让我捉摸不定了,但每当她深情地望着我时,我又无法怀疑她的真情,她还像当年那般爱我吗?我应该好好跟她谈谈,我真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一声门响,晨雨进来了,只见她的外套胡乱地搭在肩上,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身的酒气。她看也没看我,倒头便睡。我轻轻地帮她解开衬衫,她的肌肤白暂,瘦小的肩膀,头上的头发半搭在脸上,一张漂亮的脸蛋!我很轻地吻了她一下,她突然翻过身,一把把我抱住说:“你这个小坏蛋,看你往哪跑,我们继续喝个够。”

我推开她,她终于喃喃自语地睡着了。我呆呆地坐在床上想,我们是否该继续我们的关系,我对她的现状实在很不了解,她很少准时上班,而每天晚上又很晚回来,她到底在干什么。

中午时分,晨雨醒了,我坐在躺椅上静静地看着她,她抱歉地笑笑说:“昨天和朋友在一起喝多了,回来晚了,你睡得好吗?”

我轻叹一口气说:“晨雨,我不是想干涉你,也无意叫你改变你的生活方式,你认为我们真的应该继续在一起吗?”我把眼光调向窗外,说:“这几年,我曾问过自己很多次,如果我们有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我没有勇气知道你的境况,可是这段时间,我想我不应该怀疑你的诚意,我甚至相信答案是肯定的,我希望我这次不再错过,我已没有青春可浪费,也没有更多的感情去浪费,我努力说服我自己,这是我将你留下来的原因,可是如果你认为和我在一起已经完全没有感觉,那我接受现实,毕竟我们的年龄有着的差距。晨雨,我真的害怕伤心,更怕你伤心,我希望知道你的想法。”

晨雨听我说完,赤着脚走到我跟前,她把头放在我的腿上,说:“你有想过我吗?是真的?别怀疑我,好吗?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在一起,你是我此生最爱的男人,你以为不是吗?我从来不认为我们的年龄是差距,真的,不认为。这几年,虽然我有过很多男人,但从来没有人能打动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因为你音信全无,我已经确信你在国外过得很好的时候,你却回来了,带着一身的落寞,你让我心疼,你真的让我心疼,相信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我抚着晨雨浓密的头发,感动地说:“有没有男朋友告诉过你,你是个深情的好女人?”

晨雨调皮地抬起头说:“我从来不对别的男人深情。”她站起身,把我拥进怀里,说:“你一点没变,还是那样冷若冰霜和自我,我能改变你吗?”

我说:“我对你可是热情如火了,你不觉得吗?”

晨雨吻着我说:“也许吧。”

我尽情地享受着她的吻,我觉得我实在是很幸福,晨雨让我重燃爱火。

(六)

转眼到了年底,公司的业务渐上轨道。永辉是个重视员工情绪的老板,他让慧玲组织了一个员工晚餐和舞会。我决定带上晨雨,我要让晨雨进入我的圈子,我想让我的同事和老板认识晨雨。那天晚上,晨雨几乎是晚餐会上最引人注目的人,她穿着得体,侃侃而谈,谈经济状况,谈国家大事,她美丽的外貌引得好几个男同事盯着她不愿转移目光。我满心欢喜,永辉问我:“小陈,你从哪挖来的人物,是不是准备拉她进我们公司。”

我想告诉他,晨雨是我的同居女友,我看着晨雨,晨雨显然注意到了永辉和我的谈话,她摇摇头,示意我不必勉强。我对永辉说:“早年认识的朋友,怎么,你对她有兴趣?”

永辉说:“是人才我们都该接纳。现在找一个能干事的人,实在不容易,有机会,你跟她谈谈,看她有没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

我笑着点点头,说:“好,我会的。”

晚餐开始了,大家尽情地笑着闹着,很是尽兴。晨雨却在晚餐进行到一半时,突然消失了。我只当她是到外面的舞池跳舞去了。

午夜十二点,同事们欢呼着,互相祝福,我看到永辉和慧玲互相拥吻,彼此祝福,我羡慕地想,我和晨雨如果可以大方拥吻,那多好啊!我的眼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晨雨。十二点过后,同事们相继散去,我和永辉,慧玲结好帐,我打算到门外再打晨雨的手机,她大概是玩忘了时间。我和永辉夫妇一道走到们外,永辉夫妇坚持要等我等到了晨雨再走。我们刚站一会,慧玲就喊:“小陈,那是不是你的朋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晨雨正搂着一个男孩子热烈地拥吻着,她的黑眼睛一闪一闪的,带着笑意。我只感到一阵胸闷,我的晨雨正和一个男孩子忘我的拥吻。

我觉得我的脸顿时煞白,我匆匆对慧玲说:“我不等她了,我和她也不同路,我们走吧。”

慧玲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问:“小陈,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我忙掩饰到:“没什么,我先走了。”

我急匆匆地跳上一辆出租车,从车窗望出去,晨雨还在和那个男孩拥吻着,她深情款款的样子,眼睛的余光似乎瞟了我的出租车一眼,我赶紧躲进黑暗中,我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凌晨四点,晨雨回来了。我躺在躺椅上,问晨雨:“你是故意的,是吗?”

晨雨玩世不恭地说:“是与不是重要吗?”

我尽量压住火,说:“晨雨,为什么这样做,我们不是重新开始了吗?”

“是吗?可是自你走后,我一直和别的男人一起过新年,我只是不想今年例外而已。”

我忍住泪,说:“晨雨,对我,你到底是认真的吗?”

“认真,那你从前对我是认真的吗?是你教我对感情不认真的,你认真地考虑过我吗?我将我最真的感情给了你,你却视之为粪土,你认真过吗?”

我悲哀地想,她介意从前,她没有忘记从前,我无力地问她:“那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晨雨笑着说:“为了让你以为我还爱你,为了让你知道什么叫受伤。”

我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晨雨继续说:“你哭了,不过我不会介意的,你从来都没有介意过我的泪,你把我的感情玩弄完之后,就一走了之,你哭吧,你从来没为我哭过,你不是坚强得很吗?”

我颤抖着,说:“你走,走!”

晨雨说:“我会走的,我又不是第一次走出这所破房子。”

晨雨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泪流满面。我的新年第一天竟是如此痛楚。

(七)

日子过得飞快,我将自己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也希望快点结束任期,回到家人身旁。慧玲自见过晨雨后,不知从哪打听来的消息,让我知道了晨雨的很多艳事。从慧玲口中,我知道晨雨在那间酒吧里是个头等红人,她有无数的男朋友,还有很多有钱的老板愿意和她交往,她的正职是留连于莺歌燕舞中而兼职才是高级翻译。她没有固定的男朋友,使她更神秘莫测。

慧玲说:“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孩,为什么不做点正经事呢?但我又觉得她不像那号人,她看上去,挺有学问的。”慧玲总是问我,“小陈,你以前不是认识她吗,她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每次都用话推搪慧玲,我不知该任何回答她。我真想告诉她,从前的晨雨是个纯静而善良的孩子,是我让她学会玩世不恭,对感情不负责任。

一个炎热的傍晚,我刚走出办公楼,一个衣着朴素的男孩子拦住我说:“您是陈总吗?”

我点点头,定眼看着眼前的男孩子,我已肯定他是晨雨的弟弟了,他长得和当年的晨雨一模一样,有着和晨雨一样的大眼睛,只是没有晨雨的黑,他的脸形轮廓和晨雨相差无几。他如当年的晨雨一般,有点羞涩,我问他:“你是晨雨的弟弟吧。”

他点点头说:“是,我们长得很像。”

我赞同地说:“是很像,跟当年的晨雨一样。”

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我来打扰您,我姐姐出车祸了,您能去看看吗?”

我一愣,压不住紧张,问:“出车祸?怎么回事?”

“她喝多了,和别人撞了车,她正躺在医院里。”

我定定神说:“严重吗?”

晨雨的弟弟点点头,说:“挺严重的,她到现在还神智不清,她高烧不退,反反复复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我说:“是吗?是她哪个男朋友的名字?”

晨雨的弟弟没有介意我的嘲讽,接着说:“陈总,我知道您跟姐姐之间的事,我们姐弟俩无所不谈,她喊的是‘展杰’。当年,我父亲过世的时候,姐姐也病了一场,她不清醒的时候,也同样喊着‘展杰’,我想就是您吧。”

我吸了口气说:“你是想我去看你姐姐是吗?我们一起去吧,她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我有大半责任。”

晨雨的弟弟很感激地说:“姐姐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孩,觉得心里很酸涩,晨雨两姐弟都是那么善良,我已抛开了晨雨带给我的痛楚。

来到医院,从隔离病房的窗户看进去,晨雨的头上缠了很多白沙布,脚高高地吊着,她的腿被撞至骨折。她依然昏迷不醒。

我看到晨雨的弟弟很紧张地看着,似乎希望她的姐姐能马上站起来一样。我拍拍他的肩说:“没事的,我跟医生谈过了,她已过了危险期,过两天就会醒的,你是在放暑假吧,有地方住吗?”

他点点头说,“我有同学在这里,您放心,我会照顾自己的。”

我对他说:“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我来看着你姐姐。”他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对他坚定地点点头,说:“相信我!”

他笑着点点头,欢快地走了,晨雨很幸运,有个好弟弟。

(八)

我向永辉请了十天假期,永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说我该轻松轻松。

我谢过他的好意,我决定好好照顾晨雨,我希望我能做些什么,让她重新振作。晨雨的弟弟晨翔每天都守护在晨雨身边,晨雨已经苏醒了,她还没有说话的力气,她惊异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充满了疑惑,我抚着她的脸说:“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每次我这样说,她的眼里就有一层水雾,那抹久违的忧郁在眼底若隐若现。那抹忧郁让我的心充满痛楚,当年不是我伤她太深,她又何至会这样呢?无论她现在对我做什么,可比起我对她的伤害,是多么无足轻重,我真的该为她做些什么了!

晨雨的生命力很强,她的伤好得很快,除了不能动弹,她已会说会笑了。可是她自恢复说话后,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她只跟晨翔说说笑笑,晨翔总是示意她跟我搭话,而晨雨对晨翔的示意好像视而不见。每当这时,我会自觉走开,或许晨雨不想再和我说话。

假期很快结束了,我又要投入工作,但我答应晨翔,我会每天晚上去看晨雨。一个雨天的夜晚,我很晚才到医院,医生说什么也不让我进去。正当我无奈地转身离开时,晨雨叫住了我,她跟值班医生说了几句,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很冷地对我说:“我基本上没什么事了,你不用再来看我。”

我低下头,雨水滑落在我的脸上,我低声说:“快回去休息吧,这里风大。”

她突然大声说:“你这算是什么,赎罪吗?这没有用,你赎不完的,你别假慈悲,我不想见到你,你说什么也没用,我所有的一切也一蹋糊涂,这都因为你,是你一手造成的。”

我坚持地说:“回去吧,这里风大。”

晨雨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拄着拐杖走了,我浑身冰凉,我的心也冰凉。我真想冲进雨里,痛痛快快地淋一场雨。

(九)

晨翔的假期要结束了,我去送他,临走,我塞给他钱,晨翔说什么也不肯要,我说:“你一定要收下,你姐姐一病,几乎花掉了你们所有的积蓄,拿着。”

晨翔拗不过我,收下了,他说:“陈总,其实姐姐很爱你,你相信吗?”

我茫然地说:“不,我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他诚挚地说:“是真的,姐姐是个很痴心的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她不是那种会伤害别人的人,她很善良,只是她太执着了,给她一点时间。”

我握握他的手,说:“你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希望你幸福,你姐姐如果不是遇到我,她也会很幸福的。”

晨翔说:“我希望你和姐姐都能幸福,无论你们能不能在一起。我都希望你们能幸福,陈总,你总说别人善良,你其实也很善良和多情,如果你是寡情的人,你也不会念念不忘姐姐的。”

我感动地说:“晨翔,别想太多,我会照顾你姐姐的,放心吧,我会让她康复的,你相信我的,是吗?”

他坚定地点点头。我说:“快上车吧,记住给我写信,告诉我你的情况。”他点点头,上了车,我从心底喜欢这个善解人意的男孩子。

我把晨雨接回了家里,把她安置在她以前住过的房间,尽管她一万个不同意,可是她毫无抵抗能力,我请人把她抬回了家里。平时上班的时候,我请了一位钟点工照看她,因为晨雨的手和腿起码要在床上躺三个星期才能基本恢复。

下了班,我尽可能早回家,我想多陪陪晨雨。晨雨开始不愿意和我说话,她总是用恶狠狠的眼光把我赶走。而我则竭尽全力不发脾气,我陪她看书,和她谈话,晨雨开始和我说话了。当她和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真想吻他,然而我装着什么事也没有,转过身去,我的脸笑成了花。我真希望我能找回从前的晨雨,而晨雨已经开始能在屋里走来走去了。

又是一个雨夜,雨下得很大,短短的一段距离,就把我浑身上下淋透了,我冲进家里,家里很静,想必晨雨已经睡了,我跑进浴室,洗完澡,将湿衣服换下,我不断打着喷嚏,我心想,糟了,要感冒了。我洗过澡,赶紧爬上床睡觉。窗外的风雨很大,我突然想到,我还没有去晨雨的房里看看,我爬起来,轻手轻脚地走进晨雨的房间,她的房门没锁,我走进去,晨雨很安静地躺在床上,她大概忘了关台灯,台灯的灯光浅浅地照着她,泛着淡黄的光,她的脸一如当年那样纯净,我想起晨雨那张沉浸在夜色里的脸,我禁不住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脸。我帮她把窗关好,把台灯拧灭,正要走出房间,一只手拉住了我。黑暗中,我看到了晨雨深沉的黑眼睛,她正深深地看着我,我拍拍她拉着我的手,说:“睡吧,时候不早了。”

晨雨什么也没有说,而是把我拉进她的怀抱,她抚摸着我,拉下我的头,她的呼吸开始重起来。她的手触摸着我的脸,她的黑眼睛闪闪发亮,带着一层雾般的神采,我闪电般地想起那天晚上,晨雨和那个男孩拥吻的情景,我猛地推开她,说:“我明天要上班,我先睡了。”说完,整理好衣衫,要逃出房去。

晨雨紧紧地拉住我,说:“怎么,你嫌我脏吗,你介意我和别的男人睡过觉?”

我慌忙说:“不,我没这个意思,我明天还有个会要开,很重要,真的,我要去睡觉了。”

晨雨一把抱住我,她的伤几乎痊愈了,她的力气又恢复了,她说:“我不管你介不介意,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一大滴泪落在我的脸上,她的唇紧紧地吻着我,又狂又热,我无力反抗。

(十)

晨雨的伤已基本好了,由于她的房子没交租金,被房东收回,晨雨暂时留在我家里。每天一大早,她就去跑步,她对我的态度时冷时热,我摸不着边际,心情也随着她的态度时好时坏。我像是在恋爱中的男孩,患得患失,我真不相信我经历过风风雨雨,还是会被她搅得心神不宁。我希望我能尽快摆脱这些感情的烦恼,然而我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我决定找晨雨谈谈。

一天晚饭后,我看着晨雨,说:“晨雨,我有话想和你说,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她沉思了一下,答应了。外面的夜色很好,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晨雨,现在你的伤好了,有什么打算吗?”

晨雨笑笑说:“你不是想赶我走吧。”

我说:“不,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你的打算。”

“没有打算,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晨雨满含坏笑地说。“你为什么不结婚?”

我涨红了脸,说:“晨雨,我知道你觉得我玩弄了你的感情,我抱歉,你能否不问我的私人问题。”

晨雨尖刻地说:“抱歉?有用吗?告诉我你不结婚的真正原因,我想知道你甩掉我的原因!”

我叹口气说:“我只不过觉得我还没有找到一个真正可以相守的女孩。”

晨雨说:“一个真正相守的女孩?一个很独特的不结婚理由,除了对你那个该死的晨雨,你就打算不结婚吗?”

我看着晨雨说:“是的,晨雨,如果我没有办法消除你对我的恨,那我们不应该再在一起,这样对彼此都不好,我们是成年人了,应该理智地处理我们的关系。我不知道你是否相信我希望和你在一起,如果你不再相信我,我会让你走的,真的,我希望你幸福,而不希望你再游戏人生,你很聪明,你应该有更大的作为。”

晨雨站定,收敛了脸上的嘲笑,说:“我如果说我的打算是好好照顾你,你相信吗?”

我愣住了,说:“不,我不知道,我知道你做不到,我这般玩弄了你的感情,你能若无其事吗?”

晨雨叹口气说:“不,要做到并不容易,但我会努力去做,只要你认为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展杰,你是我此生最爱的男人,你不要怀疑这一点,我想好好照顾你,真的!”

我看着晨雨的眼睛,她的眼睛满是柔情和关怀,我感动了,我累了,在感情路上,走得太久了,我相信这双眼睛,她让我感动,我想停下来,我也要人生的一个港湾。我紧紧抱住晨雨,我真想她不再离开我。晨雨也抱住我,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展杰,你是个痴情的男人,我要听你亲口告诉我,你爱我。”

我叹口气说:“我只希望你幸福,真的。”

我喜欢将感情深藏心中。身旁的晨雨,又沉默不语,心事重重。

(十一)

我和晨雨又住在了一起,她像以往一样对我温柔而体贴。我满心欢喜,我和晨雨商量着,等我任期一满,我们就一起到各地旅游。晨雨答应了,也开始认真的上班,她除了正常加班外,一般都会准时回家。我很想和晨雨有一个的孩子,我每次对她这样说,晨雨都会心神不定地看着我。

半年后,我和永辉准备投一个食品生产线,也作为我离任前的最后一个项目。我们的竞争对手很多,我们做了很多市场分析和建议书,将好几个竞争对手打了下去,我和永辉都兴奋不已。永辉为了表示他的谢意,请我到他的家吃饭,永辉和慧玲都知道了我和晨雨的关系,永辉是个厚道的人,他像我的老朋友,对我说:“小陈,我可是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自己要好好衡量。”

我坚定地说:“我会的,你不至于怀疑我的眼力吧。”

慧玲有点看不起晨雨,我没有理会她的眼光,把晨雨一起带到他们家里吃饭。永辉的小女儿有一张甜甜的嘴,晨雨很喜欢她。看着晨雨对小女孩的疼爱,我真想告诉她,我们也可以有这样可爱的孩子。晚餐的气氛还算好,慧玲放下架子,对晨雨说:“你可要好好疼爱我们的展杰,如果他过得不好,小心我们找你算帐。”

晨雨忙说:“不敢,不敢,要说厉害,我远不如我们的陈总呢,你们说不是吗?”永辉和慧玲笑着,从他们态度来看,他们是真心希望我和晨雨能有好结果。

回到家,晨雨赖在我的怀里,我问她:“晨雨,你是不是很喜欢孩子。”

晨雨点点头说:“嗯,当然。”

我贴在他耳边说:“我们生一个好吗?”

我本以为晨雨会欣喜地跳起,然而她的反应却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她淡淡地说:“我是很喜欢孩子,可是我还太小了。”

她似乎若有所思,我有点莫名其妙。我说:“我想要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你说好吗?”

晨雨没有说话,她放开我,走了出去,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永辉和我进行最后一轮的竞争,我们只剩下最后一个竞争对手,我和永辉私下商议,再将价钱出高,对这个项目,我们志在必得,因为这是让永辉翻身的一个绝好机会。还有一个星期,我们就要再次竞投了,永辉和我利用这最后的时间,作了好几个方案。晨雨现在又经常很晚才回家,我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些什么。

(十二)

最后一轮竞投开始了,我和永辉大败而归,我们没有想到对方对我们每一个计划都了如指掌,价钱也比我们更高。永辉为此,亏了一大笔钱。我们分析来分析去,都找不到原因,我们的计划进行得保密而周详,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呢?我们百思不得其解。

永辉要送我回家,他说让我好好休息。永辉和慧玲搀着疲惫的我,将我扶上车。家里灯火通明,乐声阵阵,我吃力地推开门,晨雨正搂着一个男人在翩翩起舞,那个男人看起来很面熟,永辉惊呼一声说:“小陈,他不是我们对手公司的人吗?”

我强忍着怒火,质问晨雨:“他是谁?”

晨雨拉过那个男人指着我说:“永宗,这是我哥哥。”晨雨看着我,眼里含着深深的笑,对我说:“哥,这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准备结婚了。”

我的脑子一阵阵地疼,我靠着慧玲,指着晨雨说:“你……你……为什么这样?”

晨雨说:“当年你不也是这样吗?”

我疼得满头大汗,我知道我和永辉失败的原因了,晨雨根本就是想报复我,她恨我,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让我偿还我所欠她的,她不相信我真心爱他。我终于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我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白,我躺在医院里,正在输液。我的意识告诉我,我太疲惫了。晨雨,我深爱的晨雨狠狠地将我抛弃了。耳边是永辉焦急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对不起,永辉,我不该把文件带回家。”

永辉叹口气说:“别再说这些,养好病回家吧,我已通知了你二哥,他过两天会来接你的。”

我泣不成声,慧玲替我擦去泪水,说:“别哭了,一个大男人的,有什么好哭的,好好保重。”

我望着天花板,想:“晨雨,你为什么会这样,你是想让我也尝尝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是吗?”我无声地哭着,在麻药的作用下,睡着了。

二哥要把我接回去了,二哥叹着气说:“不应该让你来呀,看到你这样,二哥心里真的很难过,展杰,忘记过去,跟二哥回去吧。”我的泪又流了出来,想止也止不住。

(结局)

我带着累累伤痕,再次回到了家人身边,他们不断鼓励我,支持我,让我走过那片阴影。我收到了晨翔的来信,在他的信中,只字未提晨雨,只是说,对晨雨所做的一切深表歉意。我和晨翔保持着联系,我是真心祝福这个男孩子幸福。

又是一年的新年到了,我在二哥家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我希望我已忘记了过去的一切。对婚姻对爱情,我已失去所有的触觉。回到父母家里,照例有很多贺卡从四面八方寄来。我一封封地拆着,读着朋友们的祝福,无限欣慰。一封有熟悉笔迹的贺卡映入我的眼帘,是晨翔端正的字体。我打开信封,是晨翔寄来的贺卡,他告诉我,他就快毕业了,即将赴美深造,他给以我最真诚的祝福。他的贺卡里还夹着一封信。打看信,我的心不禁狂跳,是晨雨的信。

“展杰:

你,还好吗?

我托翔翔把我的信寄给你。翔翔开始不愿意,他怕我再次让你伤心。我想对你说,展杰,对不起。从见到你的那时起,我矛盾过,彷徨过,我曾想过我们能好好地生活下去,我知道你做了很大的努力,至少你愿意让你的朋友认识我,这对你,已经很不容易。然而我却控制不了我自己的行动,看着你,我不敢相信你是爱我的,我认为你对我好,不过是想弥补你以往的过失,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你爱我,我害怕再次孤独。我用最刻薄的言语伤害你,我用最恶劣的手段伤害你,看到不轻易流泪的你,为我泪流满面,我的心很疼,真的很疼!伤害深爱的你的同时更深地伤害了我自己。展杰,当看到你昏倒的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我抹杀了我们的感情,我真恨透了自己,为什么我不相信你的爱,为什么我不能好好爱你呢。翔翔跟我说了你很多,我为什么要去伤害一个我始终深爱的人呢?我不乞求你的原谅,我只想知道同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还有明天,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我会永远等你,我心中,自始自终,只有你一个男人。

写于你走的那个晚上,我目送着你离开机场,你太苍白了。

晨雨上”

信纸滑落在地上,明天,我和晨雨的明天,还会有吗?

我的眼泪再次黯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