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儿

今天是小美入园第１２天。一改以往睡懒觉的习惯，我早上６点就起来，开始为她准备早餐，并且故意弄出声音把她吵醒。她自己开始在室内骑自行车，虽然自己还上不去。这些天小美的上火很厉害，我也是。于是用开水起了两碗鸡蛋，放了香油，引她喝了，――这是我们老家败火的一种方法。

没有想到她自己一边放香油，一边就自己端着碗喝光了，乖得让人心疼，还吃了几口南瓜，比以往吃饭都好些。昨天去接的时候，阿姨说“晚饭是小美自己吃的”，也许孩子已经适应些了。

但当幼儿园的喇叭响起，她又哭说“不上幼儿园”，这次还加了句“我要妈妈”，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潮得发疼了。她讨厌书包，我就把书包偷偷藏在摩托车后座里，里面给她带了蛋黄派、沙其玛、苹果、纯牛奶，老怕孩子肚子受罪。在门口，她又死活不上车，还说：“我要爸爸！”“好，我们等爸爸。”我站在门口和孩子一起等，然而老不来，我使劲抱上孩子就向幼儿园骑去。

一路上，小美一直哑着嗓子哭“我要妈妈”，我不能给大脑回味的时间，只能让自己象傻瓜似的装做听不见；也不能和她讲什么道理，她还小，她拒绝提“幼儿园”或“阿姨”“奶奶”这类幼儿园的词，连幼儿园里发的新书都拒绝看，却喜欢看表哥哥的旧书。

为了给孩子一点点安慰，我右手握车把，左手扶着站在车上的孩子。猛然间有滚热的东西不断地砸在手上，我清楚那是小美的泪珠儿。到了幼儿园，我的左手都已经是泪水了。

幼儿园那个铁石心肠，你孩子再哭她都笑咪咪的奶奶正在关门，见我来了就等着。小美大哭大闹着不下车，摩托车差点摔倒，我吼孩子的声音也肯定很大很难听，在小美说了一声“回去找爸爸”的时候，我大生气，一把把她抱下去，拖到了她班里。

因为爸爸晚上喝酒，一夜未归，我心里窝着气。在这孩子入园的最初时刻，我精神倍受折磨，却没有一个人来问候一声，包括孩子的爸爸。

听着小美在班里哭，我走不开，也不敢看她，因为怕她看见我。哭声小了，我才偷偷跑出幼儿园。

回到门市，发现孩子爸爸正在上网看篮球，我的泪水一下子就来了，自己躲到另一个房间，想着小美，泪水就无声的滑过脸庞。

昨天接的时候，一个认识的妈妈对我说：“１０点的时候，阿姨表演儿歌，小美自己坐在小板凳上，也不看阿姨，隔一会就自己掉泪珠儿，哭得声音也不大。”想起这些，我的泪珠儿汹涌而出，好象潜意识里，孩子受的一切罪，我都要一起体验。

小美还说，眼睛疼，阿姨给擦的。我说：“小美乖，不要哭，阿姨就不擦，就不疼了。”可是一提“送”字，她的泪就开始掉。

“你哭什么？”好无聊的问题，好象孩子入园和他无关似的。“滚！”我压低声音吼了声；又觉得不妥，他不懂就得告诉他。“你说早上回来送小美入园，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你明明知道我不忍心的。”“可是我回来，你们已经走了啊？”一副无辜的样子，我的心，凉了。如果是我，再大的事，也得把小美的事放在第一位。

每次去接，大门一开，我都不好意思却又首当其冲的第一个走进教室，被孩子领着手走出教室，那一刻，孩子喜笑颜开，我揪着的心也开始舒展开来。

孩子用她滚热的泪珠儿，砸乱了我做母亲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