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沂蒙

我听到黄土地的愁伤不是风带来的

是沉重承载后的呻吟

旷野如一位青筋暴跳的汉子

山峰裸露挺立碣石如一块块凸起

或凹下的肉体，被风干的祖先

深埋的头颅匍匐前行的四肢

变成浩瀚的丛林祖先的灵魂

飘逸在海面或流动在河流中

那些破碎的麻衣深

深缠绕在那棵银杏的根系中

腐骨渐渐地裂变稀释在泥土里

我的梦呓时常萦绕一些经年的往事

恍惚又清晰木质的独轮车和柳条

编织的箩筐一头是嗷嗷待哺的

叔父一头是破烂的棉絮

和仅存的陶罐是麦子？泉水？四岁的

父亲赤着脚流浪，生命之源

在飘摇的帆船中挣扎

祖父死在90年前、80年后父亲也死了

他们的灵魂都埋在

能看到环渤海水道的黄金分割线

有鸥鸟和执著的鹰守候

滔滔的海浪四季咏叹着祭歌

云是图腾在变幻勾勒着画卷

夕阳和烟霞点缀着群山中

每一棵银杏、松柏、白桦

岁月和沧桑冷漠了乡恋

祖父的沂蒙山不再雄伟

琅琊台也枯竭了墨迹

父亲是沂蒙山遗弃的孩子

至死未回到童年的故土

劲风吹拂在一个方向

不是朝拜没有祭奠

那呼啸的雁群和迷途的白鸽

被暴风雨蹂躏的残羽

落在青草依依的山坡

一行行脚印遗落在密林深处

远处回响不息的是海水

撞击岩壁的轰鸣

这可是另一个世界擂响的冥鼓

在呼唤部落中藤甲武士们

在月光的引领再一次

出巡回到魂牵梦绕的蒙山......

2012.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