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胸怀

刘义忠 散文 挚爱亲情 2004-10-29 20:26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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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是农家女子,小脚,没有上过学。母亲虽说只有我一个儿子,却从不娇惯,从小就教我下田干农活,要我挑担上集市卖菜。一次清晨,我挑一担自家种的胡萝卜走了十几里到集市上去卖,本来4分一斤,一个老人还成2分,我就卖了,结果一抢而光,只卖出一半的价钱。母亲没有责怪我,反而说我有同情心,奖我吃绿豆馅包子。农村的孩子没有零食吃,有时就在田边摘点野果子,在地里拔个萝卜,摘根豆角,在水塘捞根水莲,吃得有滋有味的。农村有农村的乐趣,上树掏鸟窝,上屋抓麻雀,到处逮昆虫,成天晒日头,自由自在地泼泼辣辣地成长着。母亲特别关心我的学习,期盼我有出息,很早就送我上官办学堂。舅舅是个跛子,为了谋生读了一点书,在家里教私塾,总夸我聪明,算数比别的孩子都强,母亲却不送我去舅舅那里。我很听话,但也有调皮的时候,记得一次贪玩,没有按时读书,母亲拿竹条满村的追我,追到了又不忍心打我,抱着我伤心地哭。我知道母亲疼我,又恨铁不成钢。我小来从没有穿过买来的衣服,衣服都母亲一针一线缝制的。有了鸡蛋,母亲就给我炒鸡蛋油盐饭吃,有了老南瓜总是给我留着,这可是农村孩子最好的享受。

小学毕业后,考取中学,因为交不起两担谷子的学费,我失学了,母亲很焦急。母亲为了我的前程,含泪忍痛,把刚过十岁的我送上了征途。从那以后,我就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农村,离开了母亲,直到读完书被分配到沙市工作。

记得,母亲从乡下专程到学校来看望我,用她亲手纺织的土布,亲手给我缝制了一件棉大衣,还是挺新式式样的,那手工活的精细简直赛过了机械,我知道,那一针一线实际上是慈母的一片心。

来沙市工作,我还不到20岁,每月给母亲寄点零用钱,那时农村最欠缺的是钱和粮票,只有账面上的工分,年底才分点口粮。一次,母亲来沙市来看望我,竟然将我寄回家的有限的几个钱,包得紧紧的,如数又退给了我,说在农村不用花钱,还带来不少农产品。我看到的是母亲无私的心,不求任何回报的慈母心。

直到我结了婚,母亲来沙市给我带小孩。我到码头上去接她,没想到她带了好多东西,专门为我结婚用的大大小小的漆了又漆的木制脚盆、水桶,油光水滑的,上十只母鸡唧唧喳喳的。母亲已经老了,又是小脚,真难为她了。

母亲来沙市不到两年就中风了,那天晚上,我开会回家,她在摇孙子睡觉,突然起身又坐下去了。为了支持我们上班,她用绳子将摇窝系在床头,招呼着孙子。后来竟然又顽强地站了起来。第二年又中风了,孩子能走了,就关在家里,由奶奶照料。直到第三次中风,母亲永远离开了我们,母亲为了她心爱的孙子,拼尽了全力,直到最后一口气。

母亲的胸怀是那么宽广,母亲的爱是那么无私,叫我永远难以忘怀,叫我永远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