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吊——将军泪

小引：登大粮山，拜廉颇庙，心与神交，我想：或许我就是当年长平之战的幸存儿吧？！

老将军，我看你来了！

一个当年你长平帐下的小卒，

苟活坑外的那二百四十个小兵的头目。

今天我来看你了，老将军！

历史学家拘泥于机械式记录你的去留，

他们何知你打结的血管与哽咽的喉头？

可我知道，我牵马送别古道口，

看见了你晶莹的泪光与按剑的手。

在我面前，一切复写的文字都太显苍白。

因为我是历史的亲历者、仅存的人证。

我亲眼拍摄那一堆堆黄土掩埋了我的父兄，

我亲耳收容那一声声哀号弹奏着我的神经。

依稀你听我漾着血与泪的口述，

刚毅的眼睑迸出两串铁泪刚珠，

它们载着悲恸轰然坠地，

震惊了邯都，震惊了联盟合纵。

我揣起钢珠却被钢珠烫热了胸口：

高擎“廉”字大纛破燕军、杀栗腹、

围燕都、下五城，放歌列国诸侯：

“廉颇还在，赵国亡不了！”

孰料历史却开了个大大的玩笑，

你中了“顷之三遗矢”的黑枪。

当一颗将星滑落在历史的长空，

无数后人假设着长平若是你守……

闻你客死他乡，我挥剑断喉。

你“思用赵人”，我来圆你的梦，

还有地下的那四十万未眠父兄，

我们随你而去，共圆赵国的梦。

两千年后我又生在了长平，

为给四十万父兄守灵。我看到：

就在这大粮山上，后人给你修了庙。

回来吧，老将军！

看看你魂牵梦绕的长平，

看看你为之遗憾的长平，

看看你心痛千年的长平，

看看她如今的昌盛！

——让我还在你身边，给你站岗放哨，

牵马坠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