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理赔
紧紧巴巴地过了半辈子,一不小心我还就成了有车族,这一不小心不要紧,以后开车我得处处小心。因为不小心磕磕碰碰后,我是真心疼,这也不能怪俺小气,这车可是俺手里除了交了三年房款至今仍没见面的适用房外最值钱的东西,咱自己受点皮外伤,几天后就好了,但,真刮了车你就得去修。修不可怕,可怕的是还得花手里本来就不宽快的毛毛。如果真不小心碰着那些见了车就像是见了仇人,你想让他让路他会横眉冷对的路人,那可就更吃不了兜不了了,他们会不依不饶地和你纠缠,碰破点皮也要求做个全身CT,恨不得连嘴里那颗虫牙也借这机会拔掉。我们没那么多钱,更没有那么多时间。为了保险起见,我在朋友的介绍下勒紧了腰带就入了份保险,除了汽车自燃其他的我都买全了,还是那种不记免赔的。咱不盼着出事,权当花钱买个平安。
我小心谨慎地开我的车,除了见了交警躲着走,我也远远地躲着行路的人。但你再小心也有湿鞋的时候。这一年下来,我这车大大小小地出了三次事儿,一次被飞来的石子打坏了前挡风玻璃、一次碰坏了左倒车镜,这两次我都没报保险公司。最失败的一次是我在一个不长眼的石墩子上碰坏了我的排气筒。眼瞅着我的轿车有了拖拉机的动静,我就想到了找保险公司理赔。我给朋友打电话,他一口答应了下来,但这时他已经跳槽到了别的单位,他说帮我联系一下。于是,我抽了个他有时间的空找到了他,然后充当司机又拐弯抹角地找到了早已搬了地方的那家保险公司,那时,是早上的八点来钟。里面的美女们除了不做业务什么也做,座位上坐满了灰尘让你挤也挤不进去。
我站在那儿等了半天没人理我,没办法我跟她们说:美女们,抽空看一下我的车?她们被我吓了一跳,领我来的那小子一下想起了我。噢—噢—地配合了一下美女们的吃惊,打了一个电话给另一个人,我又等了比刚才还长的那么段时间。一会来了辆车,除了车顶上没有装灯,车身上划拉满了字,让你一看就知道他是个干啥的。他手里拿了个相机,进屋后和里的人们一顿打闹,办完了他的正事,他转身看到了我,然后眼瞅着天花板问:车那儿坏了?我说:排气筒坏了,麻烦你看一下我们怎么办,同时我心里恨那块天花板怎么没掉下来砸着他。回头他又瞟了眼坐在老板台后的人们,站起来极不情愿地向我的车走去,他屁股上沾满了尘土,刚才的座位上出现了那么大的一块干净地方,像个肥胖的蝴蝶趴在那。我跟着走了出来,身后传来一片嗤—嗤—的笑声。
他看了一眼我那少了半截的排气筒,像是不认识似的用疑惑地目光看着我,向我询问当时的情况,看他那眼神就像是突然发现了一个骗保险的,我还真害怕他打电话举报,我非常仔细地跟他复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听完后他把大脑袋摇的像是一个成年人使足了力气玩一个小孩子的拨浪鼓,把大嘴唇甩的“嘟噜嘟噜”的响。他非常爱岗敬业地看着我说:这不可能,你那半截在哪?没有那块我们没法拍照,没法拍照怎么向上报,没法上报怎么理赔,我不能掏钱吧。我忙跟他解释,我们那儿路远当时碰了后我急着回家就没报案,结果我走到半路那块就掉了,挺好的车听起来就像是拖拉机。他不是个修车的,因此对我的改造丝毫不感兴趣。当时我就束手无策无言以对。
这时,领我来的那主儿总算说了句人话:看看想法给他修了吧。画蝴蝶的那个就对我说:你去找半截来弄上,你再倒一下我给你拍张照片,那样就行了,就是有点麻烦。我打电话给我的同学,联系了半天也没有找着合适的。没办法还是人家蝴蝶先生给我找了家汽修厂,他打了半天电话然后对我说,好了,你去拿吧。
我在那儿等到十点多,老板总算不知道从哪儿给我找来了一个。为了形象逼真,他让小徒弟把后边我掉下来的那块从那个破排气筒上割下来,再焊到我的排气筒上。我把车开到了升降机那儿,小徒弟们费了好长时间才给我焊上。这时我一看都十一点了,汽修厂老板说:走,找一下当时你碰它的地方,我们去整个现场,一会保险公司的那人就过来。我开着拖拉机去找现场,天啊,人家线路整改竞把那个没长眼的墩子给弄走了,这下算把我郁闷的够呛。
一会儿那个满身是字的车来了,我搓着手说:你看这地方,当时这儿有个墩子。蝴蝶看了一下地上的那个印记,却又突然发现了我的排气筒,他对老板说:你看,没眼的都能看出它是假的来,你怎么没找个不锈的给他焊上,就这样拍出来的照片也不像。老板说:我找了,没有那么合适的。天啊!我想开车一走了之,可蝴蝶看我等了一上午,也不好意思了。他对老板说:你回去给他修一下,咱们就按无现场处理吧。无现场看来是不好说,老板就在原地转开了。
蝴蝶先生说有个坏了倒车镜的,他得出去拍了个现场,我们到了汽修厂一会他也回来了。回来后的蝴蝶突然有了主意,他看着我的车问老板,你这有坏车灯吗?老板说:有啊。他说:快,拿个来给他的车装上,我们说换个灯不就行了。老板一听差点高兴飞了,我也差不多。
给我焊排气筒的那两个小徒弟找来车灯,撇着嘴给我换上,老板拿来镙丝刀又把车灯上的伤口扩大了一下,那样子让人看了有种非换不行的感觉,还是得抓紧换。这时蝴蝶的相机有用了,老板用手指着那个破车灯,他照来照去。最后,他用的我手机给公司打了个电话,以换尾灯的理由给我换了个排气筒,把拖拉机改成了一个挺好的轿车。打电话时是中午十二点,修完车后是晚上的八点多。
晚上取出车,饿的我吃了有八十多块钱的烧烤,跟那个排气筒钱差不多。今年的保险又快到期了,我一时没有了主意,我想回家把经过说一下,问老婆还让不让买保险。家里外边咱说了都不算,你说这辈子窝囊不窝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