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容颜

如果可以，我愿用短暂的青春，换取母亲苍老的容颜；如果可以，我愿用一生的等待，换取母亲日益明显的鬓白；如果可以，我愿用无尽的许诺，换取母亲过往的坎坷；如果可以，我愿用来世的恩泽，换取母亲今世的幸福快乐。

儿时，喜欢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撒娇，无论调皮，无论霸道，她都会一脸幸福的看着我吵闹，只因着她的疼爱，她的善良；再大时，便喜欢拽着母亲的衣角，紧紧地，不舍得松开，害怕一撒手，母亲就会找不到，只因着我的怯懦，我的胆小；长大后，不再习惯呆在母亲身旁听她叮咛，听她教导，总以为，既然长了翅膀，就可以独自翱翔，就可以不要坐标。

那天，当母亲替我打好行囊，送我上车时，我兴奋地像个孩子，丝毫没感到千里之外的南国到底有多远，没发现母亲眼睛里的担忧和不舍。站台，鸣笛，拥抱，第一次，我阔别家乡，第一次，母亲看着我远航，第一次，我尝到成长的孤独和疼痛，第一次，母亲把女儿放出去单飞，不愿却不得不……

或许，不懂得珍惜，所以才会在离开之后，才告诉她，其实很想她的手擀面，很想她的唠叨，很想她在身边，其实当初的任性，是自己的不谙世事，与她无关。而今，终于明白，母亲，是女儿上辈子欠下的债，今世要来偿还，不记报酬，不记辛劳，不求回报。

偶然间，看到母亲斑白的鬓角，什么时候，她的容颜开始苍老，她的皱纹开始增多，她的眼睛开始浑浊，她的爱开始慢慢变老，慢慢地力不从心。一滴泪的滑落，不是琉璃，不是琥珀，是二十几年来女儿第一次的愧疚和疼痛，母亲第一次的感激和幸福，只是，这滴泪，等了太久，穿越了儿时的淘气，顽皮，哭闹，耗尽了母亲毕生的精力，心血，力气。

突然间，好想长大，不再让母亲，承担所有的心酸和无助；不再让母亲，站在雨夜里，为还未到家的孩子擎起一盏烛灯；不再让母亲，带着几千里的牵挂和不舍，陪我远行；不再让母亲，为不懂事的女儿，在暗夜里流泪，伤心；不再让母亲……

如果可以，我愿意，让岁月的刻痕，不在母亲的脸上留下烙印，如果可以，我愿意，让时间的脚步，永远停滞，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