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可以承受之重
当年少的轻狂与纯真被当今的世俗修饰成患得患失的冷漠,我们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隅是否还为过去的人和事留下一定的时间?那些在我生命流里的化石是否依旧能被阳光发现。但愿那些曾经是生命之树上的一片枯叶,落了,依旧抽芽,依旧能在新的希望里抬头看蓝天。
每个黑夜的夜晚,我总是在叹息,生命的叹息在心里划破封条,成片的故事如电影倒带,不断涌现在我的面前。回首我的生命是一场轮回,到处都是紧闭的门窗,我曾与幸福如此接近,却总在幸福的顶点消失,我感受前所未有的压力。
我有着一个多曲折多磨难的家庭,幼年家庭贫困,父母不和,我顽皮不更事,整天外出闯祸,被父亲母亲不止一次的用木棍狠打。十三岁那年父亲生病了,病的很重,家里的空气凝固着,化不开,让我抬不起头,喘不过气来。我的成绩一落千丈,而我已不是那个惹事的小男孩,父亲的病让我懂事了,也让我第一次感受到贫穷的压力,金钱的重要。于是我用幼嫩的肩挑起家里的生活,无论是洗衣做饭还是劈柴挑水,我都用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父亲生病近一年,而这一年让我的人生彻底的改变了,命运改变只是一瞬间,只是我不曾意料到的刹那,当我背着书包走在村里的道路上,人们不再用憎恨的眼神来看我了,我沉默的走着,没有发现村里那片桔子林的桔子熟了,没有发现曾经我的同伴又在一起奔跑了,也没有发现家门口的梨树枝我伸手就能触及了。
三年初中,世界在变,而我也在变,许多的问题都在变的过程中呈现出来,我想不通,不敢问,每天都在麻木着,我想读好书,却发现老师竟叫不出我的名字,我很努力的一笔一划的写字,像似用我手中的笔,泄掉我背上的人情世故,散掉我头顶的灰色空间。
初中三年,我活在沉默中,感情不外露,不说话,像似在生活的空间里消失了。但我的家庭在变好,母亲和父亲不再争吵,母亲依旧每天念叨着我要读好书,父亲的脾性也随着他的病一起消失了,不再刚烈。他和母亲在一起做生活,挣钱,共同支撑起我们的新生活。初三毕业后,我考上了县里最差的普高,我想过不再读书,于是固执的要离开家不再在家里干活,我想我十七岁了,我可以独立的出门远行了。
通过关系,我进了一家针织厂做封箱的工作。我在所有的打工者中是最瘦小的,也是最年轻的,工厂的活很多,很重,每天都要干到第二天的凌晨,有时还必须到天亮。沉重的生活压力和有限的睡眠时间让我心力憔悴。那时候的我才发现十七岁只是年龄的开始,我突然很想回家,很想回学校。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
9月1号那天,我还是如期报到了。我与初中的那个我判若两人了,我很努力的学习,第一次被同学们推荐当上了宣传委员,我很努力的表现,第一次竞选成了班里的团支书,我试图用自己未曾有过的生活理念去处理我的生活,因为工作能力强,我得到了老师的肯定,成为学生会的副主席,这一切让我不再沉默,我开始微笑,开始抬头看阳光,发现阳光并不是那么的刺眼,我开始用那个手和人打招呼,我一直在蜕变。
当荣光将我的身体掩盖时,突如而来的打击让我再次沉默,这里似乎意识陌生的所在,带着凛冽的寒风和无尽的伤痛,我站在空旷的最中央,泪水和雨滴化在了一起,被乌云暗藏,连同我的身体一同消失。
当我再次分班考试以全校文科成绩53名进入时,我开始憧憬自己以后的人生时,父亲的病复发了,来的那么悄无声息,来的那么突然。父亲从当初的站立行走到睡在床上起不来,从红光满面到黄如烛火,从最初的两碗饭到最后只喝几口水,短短的两个月,父亲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父亲了。我的情绪很低落,其实那时我已知道父亲已经支撑不住了,但作为他的儿子,做为他的至亲,我没有任何理由放弃最后的幻想。父亲走的那天,我在教室里想着他,当班主任走进来让我回家时,我的心猛然被重物所击地粉碎。
我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家,但还是没有让父亲见上我最后一面。以前看别人失去亲人时内心为他们难过,但现在,我只能说桑亲之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的真切,因为这种痛是无法用语言所来描述,有的只是我的呼喊,我的泪水。
父亲的葬礼并不隆重,但是全村的人都来送父亲了。父亲的骨灰盒载着他坐在我的身上,暖暖的,这是我最后一次感受父亲的体温,当我把父亲交给别人时,我和父亲的故事成了过去,成为我一个人的记忆。
我最终没有进文科班,成绩进了,人没有进,因为我不想去,我找不出什么理由说服我去,我那个时候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半片天空。
当伤痛成为过去,当历史被风化,有谁呢过记得?那个伤悲的人忘不了,这些从历史中走过来的人忘不了。是的,我忘不了,一直忘不了。
今天的我已是一名大学生,没有了当初的荣光,没有了苦涩的外表,我的心已经安静,在朝气鼎盛的大学时代,我已经能安静的对待,在我的心里什么是最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我很明了,我的身上没有了压力,生命的重力随着流星的陨落而消失,我可以轻松的生活,为自己简简单单的生活,因为我一直都告诉自己:生命里最难承受的事我已成受过了,所有的困难在我的眼中都是虚构的。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生命可以不能承受之重,原来是自己没有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