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祖孙（小叙事诗）

一

“叮铃铃——”

电话时常响起，响声很长

第一天过去了，没有人接电话

“叮铃铃——”

电话时常响起，响声依旧很长

第二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人接电话

“叮铃铃——”

电话时常响起，响声还是很长

第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人接电话

二

火车在铁轨上奔驰

犹如战马嘶鸣着，奔跑在疆场上

他坐在车厢里，忐忑不安

平时向家打电话，娘总是及时接

还让我和儿子通话，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这次怎么啦？电话打了三天，也没人接

难道家里出事了

他的心里很着急，恨不能肋生双翅

飞上天空，飞越大山，飞过大河

降落到自家的庭院里

三

屋子里弥漫着臭味

臭味特别浓郁，特别刺鼻

他走到里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他的白发老娘侧卧在床上

头枕右臂，身子蜷曲

目视怀里，两眼睁得大大的

怀里躺着他不满三岁的儿子

孩子业已闭上了双眼，不哭也不闹不

他走近一看，老娘身上已生满了蛆

那些蛆如同跑进草地里的羊群

一边迁徙，一边啃噬着老娘的死尸

那些可恶的蛆爬满了床铺

还跑到了他儿子的脸上

他如五雷轰顶，顿时瘫在了地上

四

荒野里，有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他跪在坟前，一边烧纸，一边痛哭

娘呀，儿子不孝

我不该常年外出打工

留下年老的你独自守家

还要照料年幼无知的孙子

以至于你积劳成疾，死在家里

没人送终啊

儿子啊，爸爸不好

我不该整年出门打工

丢你在家，与奶奶相依为命

得不到良好的养育

差点儿送了你的命

幸亏上天垂怜，经过几天的抢救

你才脱离危险

可是，我不打工

又能依靠什么来生活呢

难道依靠家里的那几亩薄田吗

不打工，我怎么尽孝啊

不打工，我怎么养子啊

不打工，我怎么盖楼房啊

不打工，我怎么娶儿媳啊

我去打工了，年年都去

可又得到了什么呢

忙碌，劳累，贫困，顾此失彼……

2012年1月7日临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