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一

一路上，白杨树最让人揪心

没有了叶子的手掌

兀自独立，不能握一握手

甚至沙沙的问候

间或有鸟巢，安放在枝桠上

举起冬天的空旷，黑暗而刺眼

多像飘在半空的一团茅草

扯起你驼铃般的联想

车窗，隔开一个透明的距离

我看见飞鸟在唱，云朵在游

这不是“春日载阳，有鸣仓庚”

那一川川命运的枯草

铺满了深不可测的季节

看见白杨树，看见鸟巢

看见车窗内外，透明的身世

鸟巢一个个疾驰而去

只留下孤独，踩疼一路的风景

二

习惯了与季节交换方向

对于春天的邀约，我总是迟到一步

总是冬眠在一张空白里，作茧自缚

直到一粒词语，咬着牙

喊出血液里阵阵的疼

往事，正被干净的岁月怀念

我的心情在打开与合起的幸福里

占据了，不断成熟的高地

多像那棵失落的老槐树啊

单薄的身体迎向繁杂的季节

向着难忍的伤口，挖掘田亩

回家的路上，被扇起的心事太多

风吹进我的身体，寻找我数过的黄叶

卷走吧，让我的心胸

像飞鸟挂住的天空一样：万里无云

家在远方，多么好啊，一路向南

我正接近花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