莓子飘香

盛夏，酷热难耐。漫无目的散步，途经原古城西门口遗址时，眼睛突然被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红色野果所吸引，不由人走近去瞧。是莓子，红红的野生莓子，童年时常常渴盼而难得的十分诱人的鲜果。鲜嫩的红红莓子透出一股清凉而诱人的魅力，不由就联想到它的出生地凉爽的林畔绿草坡，亲近于它是情理中的事。

小小的鲜红的莓子，一下子钩起了积淀已久的儿时记忆。为了唤醒童年的美好记忆，我站在盛鲜红莓子的藤条篮子前，久久凝视，陷入回忆。

那已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那时，古城的城墙完好，城门洞除东门已经毁坏外，其余三个城门都完好无缺。在城门内壁的两边，且有高大厚重的门扇站立着，能自如开、合。热闹非凡的城门口，从早到晚，叫卖声此起彼伏，有烧鸡、香豆、大豆、松子、香烟、瓜子、应时水果、瓜果等，还有五花八门的吃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每至春、夏季节，就会有乡下人用藤条自编的篮子盛了从山野采摘的野生莓子，蹲蹴在城门口出卖。二分钱一小茶盅，五分钱一大茶盅莓子。还有一种带长柄的叫莩子的野果，一株上面结了大小不等的十来个红色的果子，一束一束用草茎绑在一起，红艳艳真好看，甜津津真好吃，五分钱就能买一束。

那时节的人们普遍困难，小孩子不像现在想买什么就能买到什么。偶然得到几分钱，能买上一盅莓子或一束莩子，就乐颠颠感到非常满足。那一捧莓子，一时也舍不得马上吃完，总是一粒一粒有滋有味的慢慢品尝，大多时会与小伙伴们共同分享，香甜甘美的感觉尽在其中，津津乐道的幸福感直浸心底乃至骨髓。那一幕美好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脑海，回味起来的感受也是十分甜蜜温馨。

为了寻找记忆中童年的那种甜蜜而美好的特殊感觉，我审视着装莓子篮子后边站着的主人。她是一位衣着朴素大方的乡下小姑娘，脸上仍带着稚气未脱的微笑。她用不卑不亢的神态回答我的提问，说是利用暑假期间闲暇功夫，与小伙伴们结伴，从山区的陡坡、野洼上，采摘一些天然野生莓子，想自己挣上一点钱，来积攒学费，以便减轻家庭的负担。

她的回答，让我又吃惊，又感动。心说，多么懂事乖巧的好孩子，你们辛苦了，真是委屈你们了。清纯质朴如莓子一样鲜亮的姑娘，你的心灵亦如莓子一样馨香飘扬。于是，我就特意买了该姑娘的一些莓子。那野生的鲜果甜中微微带点酸味，过过口瘾，还是不错的享受。童年时吃过的莓子，今天又有幸重新品尝，感觉好极了，又新奇，又新鲜。

但是，当你细细品尝，慢慢回味，莓子依旧鲜美，但甜美温馨的味道却远远不如当年，感觉也就大相径庭。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是莓子的品质退化了？还是人们的生活水准提升了，口感要求变高变了？只感到莓子籽儿太多有点顶牙，味道不再是儿时记忆中的那么十分甘美可口……

难怪，如今城市的少年对这样的野生莓子不消一顾，只因他们的条件太优越，缺乏苦难的经历和艰苦生活的磨砺，就不懂得生活的不易，不知道珍惜身边的幸福。相形之下，卖莓子姑娘的纯真朴实的品质是多么高贵呀？

是的，失去的东西如大江东流逝，永不回头。记忆里那种美好的感觉也一样，在日新月异的现实生活中，自然也是黄鹤一去不复返。但是，眼前懂事小姑娘的感人举措，将增加为新的美好记忆的资料而永存脑海，作为以后回忆的珍贵素材。面对纯真的姑娘，我在心里默默祈祷，唯愿贫困山区的所有孩子们，不要由于交不起学费而辍学，让他们都能接受到比较好的教育，以后有一个好的前程。

莓子飘香的季节，我的心被一位纯洁善良的姑娘深深地，久久地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