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诗(五首)
《骆驼》一首文笔深厚,意境雄浑,展现“沙漠之舟”骆驼的生命气魄;《豹子》让人想起里尔克的那句“ 强韧的脚步迈着柔软的步容,步容在这极小的圈中旋转。”以现实感受引发的触动展现“豹子”独特的生命力;《雪中精灵》诗意自然,富含致性的思索;《淡淡的香远》诗意温馨、芬芳;《风干的记忆》则呈现一种独特的思维,富有启示性。
●骆驼
惊悸是你永远的肢体语言、在炽热的戈壁
荒原,那些人兽罕至的边缘,骆驼刺
和枯死的胡杨,在暴风雨和闪电中歌唱。
想寻一种宁静、想摆脱甚嚣尘上的都市,
你就来吧!这里有极目的苍鹰,寂静的沙漠。
生命在这里行走了亿万年,苍天就是
最大的王,沙漠是万物涅槃重生的疆土,
瞬息也有狼烟在地平线升腾,也有鸣沙的哭诉。
我曾经远望渐行渐远的驼影、消逝在沙海的
那边,那虔诚的神态、深沉的步履,
感恩的眸子中嵌着泪水,在春天、酷暑、
秋天、冬季、从未有惧怕,越过雪域
趟过死亡之谷,行走在崎岖的山涧。
我也看到:长满荆棘的路上、散落的碎骨
和骆驼的头颅那双桀骜不驯又深邃的眼窝
●豹子
书房的花架放着一块石头,原本是
礁石被海浪触摸刻蚀的、说不上
玲珑,但原始着一种野生的豹子的形态
一招一式充满迷离野性。说不上剔透
却诠释着一种思想和不屈,
斑驳陆离的皮肤曾经是美丽的花纹
凸凹有致的缝隙或衔接、是豹子
曾经的优美的腰肢。它们今天都沉默了
哑眼了,在唯美科学的今天,在物欲
横流、人性疯狂的时代,一切
都僵硬成为雕塑或诗话,唯你不改粗犷
和原始;我怜悯那些养尊处优
在玲笼中的花豹,我不敢正视它们复仇的眼。
●雪中精灵
雪停了,日光格外清晰,逶迤出一丝丝
银色的带子,窗台遗留着雪的尸体,
那么晶莹洁白,如处子柔软的身躯
充满着诱欲。我在意淫的恍惚中
听到一声声歌唱“咕咕…咕咕”
其节奏如跌落的珠玑和飞泉流淌。
静静地…我静静地看去,一对洁白的鸽子
站立在窗台的雪中,啊!这雪中的
小精灵,细细的、红红的爪
印影出一簇簇涟漪、一簇簇浮萍,眼睛
是殷红的透着血丝,两颗美人痣
镶嵌在鼻翼上,我的影子似乎感知了它?或许
它咕咕的嗓音在诱惑着我?我们相识一年了
在我疲倦或歇息的片刻、都是它们的
灵动和声音在急促的呼唤、把我从困惑中解脱。
●淡淡的香远
这是凋零的季节,在凛冽和冰雪的世界
独有你与我共语。绿是你永恒的色彩
我经常疏忽、对于你的呵护。
在夏日、秋天,我没有静心与你
但你总是在我泛泛的琐碎中抚慰我
憔悴的心灵,在颓废的季节、
一切疑惑
和迷茫的瞬息,你静如剔透的美
启示了我,在炽热如火的夏,
那些莫名
其妙的孢痕缠绕着,那些奇痒
难忍的意象,在体内体外、
在心灵在肢体泛滥
我摘下你芊芊丰厚的手臂,
挤出茵绿的汁
涂抹或敷在患处,奇迹就梦幻一样
你开过一束束白色的花,不妖不艳
没有罂粟的疯狂、百合的暧昧
玫瑰的热烈、牡丹的缠绵
这一些都不重要
我独眷恋你馨微的淡淡的香远。
●风干的记忆
不是梵高的向日葵,是几棵
风干的向日葵,春天
我把籽粒洒在院落里,许多籽粒
被喜鹊或麻雀盗食了,有七粒
萌动破土长大,在开花的季节
我收获了它们,风干与飘逸的
芦苇如它的新娘,插在黑色的
陶罐里。陶罐是黄河的泥土烧烤
有五千年的历史,镂空的是龙的
图腾,我感觉一种怪异中的神祗
我不能诠释它们,只能意会
一些有麒麟的影子那是传说的意象
我喜欢这些沉积的生命
芦苇向日葵,我在诗经的河畔上游寻觅到
它们,在一个古典和志异中知道它们
都是女人的男人女人的化身。我喜欢风干的
不是木乃伊;我喜欢依旧摇曳的芦苇
不做作稍逊风骚的妩媚;我不喜欢
精神的梵高,我鄙夷它油彩涂抹的诡异
2012.1.5.于滨城桃源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