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目光

姚常伟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9-12 08:08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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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丰以前写小说,出了集子和长篇后,开始专心致力于散文创作,散文比小说来得快,散文也比小说写得好,赵丰就这样逐渐迈进了当代散文家行列。

第一次读赵丰的书是在很多年前的中学课堂上,书名叫《拒绝阳光》,一部十余万字的散文集子,后记中说这本书是用一个月时间写就的,我当时很是惊讶,遂虔诚研读,读完,感慨不已。之后,我便留意起这个作者的名字了。

那时候,我十五六,还很年轻,对散文和小说的区分仅仅取决于文章篇幅的长短和字数的多寡,所以读书基本没有什么选择,逮住一个作家,就死死咬住不放。赵丰的大部分作品就是我在那个时期读完的。

但无论怎么说,赵丰早期的散文还是有很多模仿的痕迹,这是我多年后重新阅读时发现的,杨朔的影子,秦牧的影子,甚至贾平凹的影子,都多多少少浮现于他的作品之中,加之早年做过多年中学教师,他的文字便多少有些类似于教本的机械气息。后来,由于阅读视野的开阔,就好长时间没有阅读他的作品了。

2006年,我偶然在《散文选刊》和《散文》上看到他的一些作品,这是我数年后第一次阅读他的作品,其中印象比较深的是那篇刊发在《散文》头条上的《背影》,那是赵丰坚持不懈给《散文》投稿20余年来的第一次收获。其实在此之前,他已经在《海燕散文》《延河》《散文百家》《散文选刊》《中华散文选刊》《中国当代散文大观》《青年文摘》等刊物发表了300多万字作品,其中有50余篇已被选入各种文集、年鉴,在散文界小有名气。但一直以来,在《散文》上刊发文章已成为他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一个愿望,也是众多散文写作者由普通的散文作者向散文家过渡的标志性符号。《背影》的刊发,标志着赵丰散文创作逐渐走向成熟,并逐渐形成自己的散文风格。

之后,我又重新开始阅读他的后期散文作品,从《女画家和一个村庄》《祖父》《昂扬》《七月竹林秩序》到《与梭罗对话》《关于梦境的解答》《乡野来客》等一系列文章,看完之后,我大大惊讶他作品的成熟之快,让我真正享受到了汉语言带来的美妙感受,也领悟到了赵丰精神境界的一次升跃和奔腾,思想的开阔和幽深。正如他在《背影》中写到的:“田野很适合我放纵自己的思想。恍惚间,炊烟在附近人家的房顶升起,牛深沉地甩尾走出田野,一只鸟儿惊慌失措地逃离,草丛间的虫子此起彼伏地歌唱。这样的背景很适合我在其中思索和想象……思想的背景,我把它喻为立体值物。它把根扎在泥土里,稍节一古脑儿伸到云空。”“夕阳的红晕照亮了轱辘绳,一圈圈的缠绕让我对生命有了一种诗意的渴望。”“爬在古槐上的蝉被伯父的鞭声感动,嘶得震天动地。”(《乡野来客》)如此别致精细充满诗意的语言,在赵丰散文中俯首皆是。评论家这样评价他这个时期的作品:“他打破了自五十年代以来形成的模式化散文的束缚,在追求精神价值和审美价值的高起点上实践着散文的自由精神。这首先表现在他在题材上的广泛和不拘一格。立足于生命体验,他在实践着众多的题材写作。”着名学者林贤治,更是大加赞赏。

确实如此,赵丰在新世纪以来,将“生命体验”深深地融进了自己的作品中,在追求散文艺术创新的同时,注重散文对人生、人性及生命和灵魂的深层探索与拷问,散文集《走进心灵的沼泽地》的后记中再次明确提出了散文的生命体验主题。

2007年夏天,我在家乡见到了50余岁的赵丰,黑且瘦,个头不高,相貌平平,右手始终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眼睛深邃而忧郁。在他家屋前的小亭子里围坐着几个朋友,似乎在谈论着有关文学的话题,我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他们抬起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他们的话题了。赵丰邀我进客厅,细心的他早已将新出的几部作品放在茶桌上,全是散文集,说,我已提前把书整理好了,你喜欢哪本就拿吧。然后,他又简单地询问了我们杂志的发行情况,我告知三万册,他若有所思地说,能发到三万册很不错了。其实当时的发行量离三万册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我们坐下聊了一会,大多是我在询问他的近期创作,以及他主编的《谷雨》文学季刊的发展情况。赵丰只是很含糊地谈了下《谷雨》,依然用浓浓的方言,忽然,他抬起头,眼睛一闪,问我,你有《谷雨》吗?我说,我刚从西安过来,还没看到。说完,他蹬蹬地跑上了楼上的书房,不一会儿,给我递来两本新出的《谷雨》。

由于急着回单位,也怕影响赵丰老师的客人,拿到杂志和书后,我不得不提前告辞。临走时,赵丰送我至门前,再三嘱咐,到西安后把杂志给我寄两本过来。

回单位之后,我赶忙按地址把杂志寄到了县文联。没过几天,赵丰在网上给我回了邮件,高兴地说道,杂志已收到,有两篇散文符合你们杂志,你看看。只可惜不知他不会用电子邮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直到我离开西安前也没见到他发来的作品,很是遗憾!

六月中旬的时候,我在大家论坛主持散文,当时散文版已经云集了不少散文大家,为了活跃论坛,我给赵丰老师发了条信息,邀请他将自己的文章贴上来和大家一起交流。但我忽略了赵丰不善使用电脑的问题,以至于后来他在发文章的时候不住地打电话询问如何注册,如何更改文章格式,如何回帖等等操作问题。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焦急地询问,我真是于心不忍,后悔邀他进来。但他很热情,后来的一些作品的确给论坛增色不少,特别是那篇《女儿》的散文,看完之后,我久久难以平静,真实地感受到了一个父亲对女儿无微不至的关爱。为此,我还在上面写下了长长的评论,不!应该是心得,我怎有能力给赵丰老师的作品写评论呢?

来北京之后,换了电话,和赵丰老师也失去了联系,但每每读起他的作品,总能感觉那双深邃忧郁的眼睛在文字中不断闪耀。前不久,听说他的散文得了首届红豆文学散文一等奖,心里一高兴,脑海就禁不住浮现了一些有关他的琐碎片断,于是用文字记载下来,全当一种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