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处

从你的门前

徐徐的经过

没有一点点停留

有的，只有微微一觐

你没有喊我

没有挽留

我没有停驻

没有登门

我的脚步是匆匆的

也不是为你而去

经过的时候

才猛然想起：你就住在这里

一方低矮的山坡

有洋楼，也有茅屋

而你，什么都没有

一坛瓷瓮，手脚无法动弹

新近，可有练了缩骨功

可经得住风吹，受得了雨淋

多年以来习惯

每年拜访你一次

面对面的时候

你没有言语，我没有言语

每见一次，我老了一点

老了一点，而你，没有变

永远……

我有时在想，你有来看过我吗

如果有，我怎么不知道

或许，你已认不得我了

或许，你已忘了我了

或许，你已有了新的家了

或许，你还在沉沉的梦里

或许，你我不再是一个世界

一窥，是模糊的、也是清晰的

模糊的是

这一坡衰草，老弱病残的提携着

密密匝匝，夕阳下遮蔽了我的双眼

你是否盘腿那边，作无声的召唤

我不知道

清晰的是

你的位置

清清楚楚的写在心里

甚至你的模样，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一切……

可现在呢

我想询问你的去处

可风儿加快了脚步

毫不搭理我

问一问晚夕

躲得远远的，在山的那一边

如一滴欲坠的血

只有一只蚂蚁

用触须遥指

一株衰草生长的地方

只差一把火了

再燃烧一次又何妨

让我窥见你的全部

乃至最隐秘的地方

思想或灵魂

来年，在你的葬身之地

在你头颅还没有完全腐烂的时候

又一个你，发芽、抽枝……

2011/12/20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