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深度

1

我们在月上相遇，三两棵树

怀念在地面的时光，一起幸福和受苦

房子里的秋天凉了又暖

两种光线来自不同的世界

多年以前的记忆成为营养

泰戈尔，徐志摩，还有他们栽植的小花

一种爱，轻轻地暖起来

屋外的雪花纷纷而降

2

去找海，海也在找我们，不同的坐标

无论是点，无论是线，无论是轻微的褶皱

沿着一条线上升，变得没有根

3

去哪里啊，尼采，你的眼睛如此地空洞

你的家乡散步的原子的烟云，弱者成为淤泥

你也是淤泥里蝌蚪，在低处喘息

4

嗨，我的被子是蓝色的，镶嵌着月亮星星

我是宇宙之虎，在雾气之间穿梭

不要说没有见过我，不要控制舌尖的小小颤动

我的语录不存在过去时，那些闪光的牌子，今天

也许是你的大婚之日，不要激动

无数的河流已经停止

5

你说过，你的存在就是一座房子

你的房子四季鲜明，阳光掠过树木

洁白的房顶，用嘴巴和天空对话

我的一生充满了驿站，挎包里有你的四季

冬季或者秋季，和你对话和取暖

6

月亮在窗棂上打坐，马车在身边喧哗

壕沟里的犯人彻夜无语，大大小小的灯盏

告诉世人，平原如何在高山上沉陷

夜色参差，被狗咬过的梦境，伤痕累累

我们用陈芸和沈复的形式复活

在院子里纳鞋的是我们的母亲

满面沧桑，用最后的声音为我们祝福

7

很怪的一天，雪花从田野升腾，向上

屋子里的大人成了孩子，孩子成了大人

寺院里的和尚人人还俗，结婚生子

我从风中坠落，立地成佛，肉体成金

辉煌刺瞎了桂花的眼，她们在湖边安居

是谁抽去她们生命里的刚性

我是慈祥的，轻诵大悲咒

可怜的人类，和我一起远离浮躁和执著吧

一寸寸的残阳，渐渐融化进我的身体

8

夜晚和夜晚紧紧拥抱

白昼和白昼若即若离

遥远的长江被蔷薇包裹

世界，柔肠人为你准备了鲜花

你为世人准备了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