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 酒

我喝多了。

我浑身是胆。

我揪住看门的李瘸子，大声喝问他偷了工区多少枕木，不说实话老子砸死你！说着，我拿起一块脏兮兮的大石头做要砸状。

李瘸子双膝跪倒，磕头如捣蒜，说就偷了工区15根破枕木，我用了两根，主任用了十三根，如有半句假话你可以砸死我。

写在纸上！我怒不可遏。

李瘸子乖乖地写好交给我。

前天晚上为什么夜里不值班？说！

是李主任叫我回去的，他领着一个年轻女的在工区住了。

我来到主任办公室。主任在看电视，见到我理都不理仍然在看他的电视。我劈头揪住他的衣领，说：前天为什么叫打更的回家了？

哦？打更的一年四季多辛苦，我们做干部的要体谅他们，所以我就让他回去了。

放你妈的屁！你在工区搞破鞋，还往自己脸上贴金！不给你点厉害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说着，左右开弓地就给了他几个嘴巴，然后一脚把他踢倒在地。说不说实话？不说砸死你！我又拿起那块脏兮兮的石头。

主任眼神里露出惊恐之色，口气也软了下来：兄弟，你喝多了，回家睡一觉，明天咱们再谈？他想缓兵之计呢！

少放屁，老子砸了！我抡起石头做砸状。

我说我说！主任立刻软了下来：也就十来次。

那女的是哪儿的？

是从酒店勾来的。

你比他大多少？

20多吧。

你都能做她爹了，你这老色狼！我砸死你算了！说，工区的枕木是不是你偷的？

是，我叫李瘸子干的。

写了，签字！

是！

我这酒喝得值，一晚上的功夫连破俩案！我兴高采烈，我眉飞色舞，我哼着小曲，我走上回家的路。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葱地上闪了一下不见了。哦？像是王段长。我健步如飞，几下子就撵上了他，一个老坎把他摔翻在地。

李干事，你干什么？王段长恼羞成怒。

你在偷葱？

胡说！这是我种的！

放你娘的老臭屁！这明明是刘主任我俩种的，怎们变成你种的啦？我轮拳要打。

好好，是你俩种的，行不？我吃你俩一根葱还你俩十斤葱行不？

行，写上，偷了我俩一根葱还我俩十斤葱！

哈哈，兴奋啊，高兴啊，今天咋这么顺气，平常都是别人训咱，今天你看看，李瘸子给咱下跪，李主任给咱说小话，王段长吃咱一根葱他得还咱十斤葱！哈哈！哈哈！今天算活出人样来了！娘希匹，什么他妈主任段长，平常装的像个人似的，关键时刻都是他妈稀泥软蛋，你瞅那揍相，被我给吓得，就差没尿裤子了！我哼着小曲，车子骑的飞快，直奔我的独身公寓，突然只觉得扑的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我发现我躺在我的床上。我很奇怪，我只觉得我的脖子很痛，火辣辣的痛。

服务员小张说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你昨天喝了多少酒啊？

原来我昨天车子骑的飞快，忘记了公寓门口栓着一根晾衣服被褥用的铁丝，老天长眼，我的脖子没被拉断，幸亏服务员们发现及时，否则没摔死也被冻死了！

我强起身，对小张说谢谢！谢谢！可怜的小张对我一往情深，没少给我洗了衣服，生活上没少照顾了我，她是个上海姑娘，小巧玲珑，一双大眼睛会笑。可是我对她就是没有感觉，我心里话实在对不起啊，我无语。

李瘸子来了，他说你醒了？

我点点头。

把条给我吧。

什么条？

你昨天用大石头逼着我写的那张条。

我不知道啊！

翻翻兜。

我翻遍了所有的兜，没有。

李瘸子要哭了，说你这不是祸害人吗？一旦传出去，我这工作不就没了吗？我这一家五口还得靠我养活呢！

我说你放心，肯定丢不了，我也不给你往外说。

李瘸子叹着气走了。

李主任来了，开门见山：条呢？

什么条？

就是昨天你用石头逼着我写的那张条。

没有啊！我掏遍了所有的兜子。

你他妈可真祸害人啊，这要传出去那你嫂子肯定和我离婚，我的工作也保不住，你说你是个什么人啊？

我说你放心，肯定丢不了，我也不给你往外说。

李主任悻悻地走了，临了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过了一会儿，门外有小车喇叭响。王段长领着司机走了进来。司机把一捆葱扔在地上。王段长掏出一张纸递给我，说你被开除了！

我说为什么？我做错什么了？

你殴打领导，目无纪律，污蔑领导偷葱还叫领导给你写条子！

那你也无权开除我，我是局管干部！

哼哼，先开除你，再报局里也不迟！王段长说完拂袖而去。

你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我掀开被子大声叫道。

老婆摸摸我的额头，问我：你怎么了？

我揉揉眼：原来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