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朋友告诉我说只要诚心诚意地等待,天空就会出现流星,流星出现的那一瞬间许下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我试了,等了好多年,我没有看到流星,也没有把愿望实现。
当我再次躺在一个十几平米的到处洁白的病房的时候,我所有的思想都已停止,所有的的憧憬都已成泡影。我几乎绝望地看着洁白的四壁,那种欲哭无泪的心情把我带入一个无底深渊。所有来看我的人都会在我耳边叮嘱几遍:一切都会好的,别放弃啊!我总是淡淡地笑笑,却不再点头。
人很多时候都爱遐想,想着各式各样的过往,也有着憧憬。闲情逸致的时候会这样,生病绝望的时候也会这样,在绝望的时候却只会回忆过往,却时常忘了还有憧憬。
小的时候我曾经记住了一双眼睛,因为曾带给我一份温暖,因为怀念那份温暖我寻找和追逐了好些年。每遇到一双类似的双眼我都会心的对那双眼灿烂的一笑,还诚心诚意地外加一句:谢谢。因为有信念,因为未曾找到,所以每次都会微笑,于是我学会了笑,都说我笑起来特别美,天使似的。
后来我一闺中密友恋爱了,对象是一公司后勤部经理,我见过一回,长得跟宁采成似的,走路像扭秧歌,年龄一大把了,头发都白一少撮了。风流成性,见女人就爱逗,不晓得我这女友哪根筋成了电导体,就被电了。女友很爱那小子,什么事都帮他打点得妥妥当当,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那小子可不是血性动物,从来不会知足,把我的女友哄得服服帖帖,外边仍然是彩旗飘飘。我替我的女友叫屈,但女友似乎不觉悟,仍然为他默默地付出,并且告诉我这是爱情的代价。
那小子在他的公司里粘上一女同事,搞得沸沸扬扬,公司上上下下都晓得了。还传闻说那女的是已婚女人,一小偷,偷同事的钱、电器之类的东西。那小子仍然跟她走在了一起,并且大咧得很。我的女友知道后,眼泪婆唆地硬拉上我找到那小子,不由他的辨解就给了他一巴掌。看到我的女友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很心痛,我想揽着她离开那小子,可是女友却对他说:“只要你说你改,我原谅你的一切。”
“我害怕你对我的好,害怕你为我安排一切,害怕你对我的管制……”
“我都是因为爱你,我想好好爱你。”
“我想自由。”
……
站在旁边满腔怒火的我忍不住给了那混小子一耳光,可女友却用哀怨的眼光看着我。“别打他,他想自由,他想身败名裂,我—成—全。”
我忘不了女友的那种撕心裂肺,那种绝望的神情,陪着她我们默默地坐在房子里,各怀心事,各自流着泪。那时我明白了感性的概念,我想我有着人类的最丰富的情感。我在长大。
工作后跟女友的联系少了,她出国后时不时地我会问候她并且告诉她:风雨过后的彩虹会最美丽。她总是很平静地答应我,也告诉我:“七七,要比我幸福才好!
我的生活很单调,因为没有太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工作跟生活我总是分得最清楚。于是不工作的时候,我经常没有人可以说话,单调的生活让我封闭并且有些愤世嫉俗。这个时候就就会了喝酒,学会了买醉。因为稚嫩,还是被旁人看了出来,于是认识了华。华是一家法治报的摄影记者,谈吐不凡,长得清秀,属于十佳青年,就算评不上十佳也能是个十佳的候选人。邂逅让我们都有些心动,我们一起爬山,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打发无聊的日子,但是我们之间尽管有心动,却没有爱情。
我们在海边肆意的大喊、奔跑,我们牵着手像情侣一样享受海风和阳光。他说:“七七,你爱过吗?”
“爱过。”
“后悔吗?”
“后悔不能在一起。”
后来我们就不再说话了,背靠着背坐在沙滩上,依旧没有让他知道我爱的人其实就在我身旁。
华结婚的日子我躺在医院里,华说他没有办法改变,华说他也后悔不能在一起,华说,他爱过,爱我。
女友回国后来看我,我很憔悴,她的心痛表露无疑。女友告诉我一定要坚强,这就是生活,生活里不可能会一帆风顺的,一定要挺过去。我告诉她我会努力,但我没答应她,因为我觉得已经到顶峰了。
我有个哥哥,叫叶无欢。他是IT界精英,有一群学生,算是桃李满天下,他是个有成就感的男人,口若悬河的,很有才。他说我能认识他这个才子是我的福气,倔强成性的我不信,后来不得不被他折服了。他的才华让我敬佩,他的热情让我温暖无比,他的责任心让我欲走近又不敢走近。后来他说他愿意收我做关门弟子,经过我们的八百回合的战争,我成了他的七妹。他很关心我,他说我缺少的爱他要一点不差地给我补回来,我很感动,尽管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谈天说地,地处一北一南,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距离感,从此我不再是一个人。我觉得温馨,不再害怕。
在医院里的时候我多半是脑袋一片空白,我甚至想像不到世界的样子,觉得就是一个颜色:白。哥哥说他会带我去玉龙雪山,只要我坚持,到一切都好起来的时候他会实现承诺。他说这一辈子他都会不放弃我。
玉龙雪山,海拔5596米,是世界上北半球纬度最低,海拔最高的山峰。夏天也能看到雪是我的梦想,生长在南方,见雪的机会的不多,更别提是夏天见到雪了。我不喜欢白色,但雪的纯白我却很衷爱。那种干净剔透,带给人没有邪恶,只有单纯的善良。总是在那时我就会毫无疑问地相信人类的友善,相信世界的和平与祥和。我渴望看到人性的美好,看到这份晶莹剔透的美。
太多人在我这里给过承诺,一辈子的承诺轻许了太多遍,到最后我只剩下浅浅的笑容就带过了。一辈子,从小到长大,长大到老,从老到死去。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少一年,少一个月,少一天,少一个时辰,少一秒,都不是一辈子。